王武知道現在殺了那些望族，最多也只是能夠圖一時的痛快。
而且將來的某一天，說不定還會有人以此當成把柄來攻訐趙牧。
可即便明白這些道理，王武也不想讓那些望族繼續苟活於世。
哪怕，只是短短的幾天！
而且，他還要把那些望族排在闞喬前面被斬首。
唯有如此，才能讓闞喬更加明白，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如果闞喬當初答應勸降劉海，縱然所有的望族還是要被清算，但最起碼可以留下一支血脈。
但現在？
怕是只有夢裡，才會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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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武想起先前趙牧在關中，讓那些百姓在刑場上指認那些大戶的事情。
他當機立斷道：「先前已經說了，今日中午要對那些戰俘斬首，等會兒你派人全城吆喝一遍，告訴那些百姓凡是被欺壓過的，都可以來刑場指認，他們指認一個，我們殺一個，並且從那些大戶和望族手裡抄來的金銀之外，給那些百姓賠償！」
雖然這麼一來，會大大降低斬首的效率。
可這也是另一個獲得民心的好辦法！
而且先前他們在關中已經做過許多次，在這方面也有許多經驗。
「末將明白！」
馬起當即領命，回去找到陳芒，讓兩人手下的人一起去宣傳此事。
而他，則是將在那些大戶家中抄來的許多現銀帶往刑場。
只要是被證實了的，他都將現場給那些百姓發放賠償！
那些望族和大戶做過的惡，並不代表他們就可以一死了之。
人死債消，並不適合這些望族和大戶！
隨著馬起和陳芒行動起來，全城的百姓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
無數百姓，蜂擁趕往刑場。
刑場的地方不算大，平日裡放個上千人沒有任何問題。
但當幾乎所有的百姓都來了之後，刑場就顯得有些小了。
此時刑場裡里外外再加上王武派來的軍隊，以及那些要被處斬的人，整個刑場嗚嗚泱泱的一片，很容易就會出現亂象。
陳芒皺著眉，說道：「馬將軍，我們好像有些低估了這些百姓對那些望族和大戶的恨意。」
馬起點頭道：「隴右的百姓，被那些望族和大戶欺壓的太狠了，知道這些人要被處斬，幾乎所有人都來了。」
陳芒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馬起並沒有回答，而是扭頭問道：「陳將軍覺得呢？」
陳芒撓了撓頭，說道：「我覺得辦法無非只有兩個。」
馬起道：「說說看。」
陳芒笑道：「這第一嘛，自然就是換個地方當形成，我看在外面找個空曠的地方就挺合適的。」
馬起搖搖頭：「就算是地方空曠，這麼多人都想往裡擠，還是容易出事。」
陳芒一攤手：「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讓那些百姓每家只留下一人，其他人都回去。」
其實這次的事情，也算是他們二人辦事不力。
主要是他們也沒想到，全城的百姓竟然差不多全都來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所有人擠在一起，陳芒是真怕發生踩踏。
到那時，他和馬起都得擔責任。
馬起遲疑片刻，說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隨後，他便吩咐下去，讓人把那些百姓勸離。
天川府一共三千戶百姓，按照每家每戶只留下一人來算，三千多人雖然還是很擠，但只要控制得當，出問題的機率也會小上很多。
「告訴那些百姓，家裡有小孩子的更要把小孩子帶回去，絕不可在此地看那些人被斬首，小孩子體質弱，最容易被惡鬼纏上。」
就在馬起吩咐完之後，陳芒又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馬起當即說道：「你這樣做，跟王爺的說法可不一樣。」
陳芒撇嘴道：「你不覺得只有這樣，才更能把那些百姓勸離嗎？」
馬起愣了一下，隨後無話可說。
不過他心裡確實有些擔憂，今日要被斬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小孩子陽氣弱，若是看到那麼多人被斬首，確實容易被刺激到。
就算是沒有什麼冤魂、惡鬼，光是那麼多畫面，也容易讓那些孩子做噩夢。
百姓大多愚昧，他們可能想不到這一茬，但只要跟他們說小孩子陽氣弱，那些人肯定會把孩子帶回去。
就算是最後沒辦法真的做到一家只留下一戶，但只要那些人把孩子帶走，也可以少上一大批人。
隨著許多士卒開始勸說百姓離開，許多百姓雖然還想親眼看到那些望族被斬首，可他們還是選擇離開。
陳芒也沒想到，因為昨天晚上的發糧、發錢，關中軍現在的威信高的厲害。
許多士卒都沒來得及多費口舌，便已經有許多百姓離開。
到了最後，現場依然還有許多人，但比先前少了大半。
頂了天，也就只有四千人左右。
四千人這雖然依舊很多，但也要比先前的情況好上太多。
隨著人群逐漸安定，馬起作為監斬官，先是宣布了戰俘營那些人的罪行。
然後，下令斬首。
雖然這些人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當眾斬首，可他們卻沒有一人露出懼色和後悔的意思。
他們殺光了路家和闞家的人，其中不少人還玷污了兩家的女子。
對於他們來說，這輩子已經算是活夠了。
只是當得知這些人的主要罪行竟然是殺害路家和闞家的人之後，百姓之中竟然有人為這些人感覺惋惜。
在他們看來，那些望族和大戶都是罪該萬死！
就算是殺了這兩家的人，那也是替天行道，不該如此就付出性命。
但關中軍的軍紀嚴明，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軍隊之中。
所以哪怕那些百姓覺得惋惜，卻也沒辦法改變結局。
另外，這些人都是戰俘，算不得真正的關中軍。
但王武可以透過這些人，向隴右的百姓展示關中軍的軍紀。
對於他來說，這其實算是個一石二鳥之計。
而且，那些戰俘營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心甘情願的。
哪怕有人覺得自己還沒活夠，可想到那日的痛快，他們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