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他娘,等會發糧食的時候,你推著我去巷口。」
男人狠狠地攥了攥拳頭,然後十分不甘的說道。
他雖然認定了那些人是在耍花招,想用這樣的辦法來壓榨他們最後的價值。
可現在他們一家,還能有什麼好值得被人惦記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反正都已經活不下去了,為什麼不試試呢?
如果那些人真是做壞事,那就……
那就跟他們拼了!
女人詫異的回過頭,不明白男人的態度為何突然間這麼大的轉變。
但既然男人已經點頭,她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反正都已經活不下去了,為什麼不試試?
難道,她真要把那包老鼠藥下到鍋里,讓一家人都一起去死?
跟他們一家人有同樣想法的,其實不在少數。
雖然不少人都被那些望族折騰怕了,擔心這又是什麼新的花招。
可他們已經身無分文,再也沒有任何值得別人惦記的東西。
因此,許多人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聚集到了巷子口。
鄰居們聚到一起,自然免不了談論這次的發糧。
可話到了嘴邊,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到了最後,也只能互相點點頭然後尷尬的笑笑。
當看到被放在車子上的男人時,眾人眼中又不免升起一抹同情。
雖然他們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活不下去跟活不下去也是有區別的。
就算這次發糧是真的,最多也只能讓他們再堅持兩三天。
只要生活恢復正常,他們還有辦法繼續尋找生計。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般拉大車了。
他們一家人的擔子,都要壓到那個柔弱的女人身上。
而一些心懷叵測之人,目光已經在那個女子身上來回打量。
那個男人已經廢了,沒辦法養家餬口。
一個女子,絕對不可能撐得起養活一個家庭的重擔。
到時候他們只要稍微給對方一些糧食,保不齊就能讓對方陪自己睡上一覺。
雖然他們家裡也有妻子,可俗話不是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嗎?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家花那有野花香!
別人的家花,那不就是自己的野花?
而且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更刺激!
男人雖然還在擔憂發糧食的事情,可他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那幾道不善的目光。
他當即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妻子為什麼想要把一家人都毒死了。
隨著他的倒下,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便把心思打到了她的身上。
雖然她並未讓那些人得逞,可也避免不了各種風言風語。
甚至是,謠言!
男人攥緊拳頭,如果自己的雙腿還沒廢掉,那些人怎麼敢打他妻子的主意?
他平日裡就是靠著拉大車為生的,別的東西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
民間的百姓打架,不就是看誰更狠,誰的力氣更大?
男人默默地把那幾名男子記下,隨後跟其他人一起翹首以盼,等待發糧食計程車兵到來。
「來了來了!」
巷子口突然一聲吆喝,眾人伸長脖子探去,一隊士卒推著好幾車糧食朝這邊走來。
看到竟然真有糧食,許多人悄悄地鬆了口氣。
如果不是天然的懼怕,他們早就圍上去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下意識的占據了第一個位置。
巷子裡的甲長走過來,先是維持了一下秩序,然後朝著那些士卒拱了拱手。
「各位軍爺,我們巷子的人都到齊了。」
甲長緊張的看著那些士卒,賠著笑臉小心翼翼的說道。
為首的什長眉頭一皺,說道:「不要叫我們軍爺,我家王爺不喜歡別人這麼叫我們。」
甲長一愣,疑惑道:「那……小老兒該如何稱呼各位?」
什長說道:「你愛怎麼叫怎麼叫,若是客氣一些叫我們小兄弟也行,不客氣的話,喊我們丘八也沒事兒。」
聽到這話,眾人都有些發懵。
這些當兵的,怎麼跟他們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樣?
什長並未囉嗦,而是拿起戶籍說道:「既然都到齊了,那就按照戶籍開始發糧。」
他身後計程車卒已經開啟裝著糧食的袋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升和斗。
「陳二娃,家裡四口人,發糧一斗二升,銀子四兩。」
隨著什長點名,他身後計程車卒當即麻利的點好了銀子,並把糧食量了出來。
聽到銀子,眾人再次懵了一下。
甲長壯著膽子問道:「小兄弟,這怎麼還有銀子?」
什長解釋道:「我家軍主知道城中百姓生活不易,而且被那些望族欺壓的太狠,光靠糧食雖然也可以活命,但未必可以解決真正的問題,所以讓我等每人再發一兩銀子。」
眾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一兩銀子!
雖然一兩銀子不多,但卻是每人一兩!
家裡只要是人口稍微多一些的,都至少能得四五兩。
就算是碰上風調雨順的好日子,他們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麼多銀子。
而現在,這些銀子就這麼直接給他們了?
甲長警惕的問道:「可要我們按手印?」
聽到按手印三個字,眾人再次警惕起來。
他們中的人大多都不識字,曾經就有人稀里糊塗的按了手印,結果把自己的女兒賣到了那些大戶家裡。
什長皺眉道:「你們若想按手印也行,不想按就不按,但你是甲長,得給我們出個證明,證明我把確實把銀子都發下去了。」
甲長臉上一喜,當即抱拳道:「小老兒明白了,多謝各位軍爺。」
什長再次呵斥:「什麼軍爺?叫我們小兄弟或者丘八就行!」
甲長尷尬的笑笑,隨後招呼眾人開始領糧食和銀子。
反正只是出一份證明而已,他又不是不識字,肯定不會被騙。
什長指揮著眾人發糧食,抬頭突然看到躺在大車上的那個男人。
「咦?你這腿是怎麼回事?」
什長走過去,檢查了男人的腿問道。
不等男人開口,甲長就替他解釋道:「他這是得罪了那些大戶,被那些大戶把腿打斷了。」
「什麼?還有此事?」
什長眼睛一瞪,問道:「先前我們將軍讓你們記下生活困難的人家,你怎得沒說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