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節度使？」
李平當即懵了一下。
這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蕭方說的河西節度使是誰。
蕭方面色一沉，不悅道：「朕說的是關中那位忠武伯！」
聽到關中二字，李平馬上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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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
他急忙跪下道：「陛下恕罪，臣近日一直在聯絡鳳翔節度使和北境十三城那邊，以至於還沒來得及派人去接觸那位河西節度使！」
皇甫無極死前封了七名節度使，李平將另外六名節度使的情況都仔細盤算過。
包括誰可能會改弦易轍，掛上大晉的旗幟，誰絕對不可能歸順蕭方，誰又可以拉攏。
但唯獨趙牧這位河西節度使，李平卻壓根沒有考慮過。
一方面來講，他缺少趙牧的資訊，對於趙牧了解不足。
另一方面，就算是趙牧也被皇甫無極冊封為節度使，他心中始終覺得趙牧無法跟其他六人平起平坐。
說白了，趙牧不過是一介難民出身，若非蕭方舉薦，也就跟那些反王差不多。
只不過趙牧跟那些反王打出的名號不同。
那些反王打出的旗號是替天行道、改朝換代，趙牧打出的旗號則是幫朝廷滅掉蠻人。
雖然趙牧打出的旗號是為了幫助朝廷，可實則跟那些反王沒什麼區別。
而且趙牧這種旗號，還令李平十分不齒。
他覺得趙牧搞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
那些所謂的忠武軍，也都是他為了謀取高官厚祿才搞出來的東西。
因此種種，李平才沒有考慮過趙牧。
再加上關中和神都之間還隔著那些蠻人，他覺得就算是真招攬了趙牧，怕是也沒什麼用處。
反倒可能因為趙牧先前的事情，破壞蕭方跟蠻人之間的盟約。
蕭方先前也跟拔都魯暗示過，希望拔都魯可以說服左賢王揮兵向西，將蠻人困在關中那片地方。
只不過蕭方今日不知抽的什麼風，突然問起趙牧的事情。
蕭方盯著李平，不滿道：「朕登基已經如此之久，你竟然從未考慮過河西節度使的事情？」
李平重重的跪在地上：「臣……臣有罪！」
「哼！」
蕭方哼了一聲，重重道：「去把諸葛起找來！」
諸葛起便是蕭方當初派去術縣，想要收服趙牧的智囊。
他在蕭方手下的地位雖比不上李平，但因為姓氏的原因，使得他其實一直都備受重用。
諸葛這個姓氏有些奇特，哪怕對方叫做諸葛笨蛋，很多人也會下意識的覺得此人是個聰明人。
反倒是司馬這個姓氏，則被某些人霍霍的不成樣子。
不多時，諸葛起便已經來到皇宮。
「臣，諸葛起，參見陛下！」
諸葛起向蕭方行禮，雖然他原本只是蕭方手下的智囊、謀士，但隨著蕭方登基稱帝，他也算是雞犬升天了。
如今他雖然只是一個散官，沒有真正的實權，可因為他早些年追隨蕭方的經歷，誰又敢小瞧他？
就算是身為蕭方座下第一謀士的李平，也要對他尊重有加。
不光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還因為他這個姓氏！
琅琊諸葛！
這可曾是無比威風的存在！
哪怕現在已然沒落，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蕭方朝著諸葛起揮揮手，示意諸葛起直接起來。
隨後，他便立刻問道：「諸葛起，你曾前往過關中，與那趙牧打過交道，你覺得趙牧此人如何？」
聽到趙牧，諸葛起立刻記起他上一次前往術縣，結果卻被扒光了衣服打出來的景象。
若非他福大命大，怕是要直接凍死在路上。
只是如今蕭方突然提起趙牧，諸葛起一時間也有些不明白蕭方的用意。
不過想到蕭方先前跟拔都魯交談的時候，曾經引導過拔都魯建議左賢王攻打關中，諸葛起瞬間有了主意。
「陛下！」
諸葛起立刻聲淚俱下道：「那趙牧……他實非人子啊！當初臣受陛下所託前去交好，結果他們不但不對陛下感恩戴德，反而將臣等脫光了衣服趕出城外，若非臣在城外早有安排，怕是再也見不到陛下了啊！」
說著說著，他竟直接跪在地上。
蕭方眉頭一皺，臉上立刻寫滿不悅。
李平和王良在旁邊張了張嘴，看向諸葛起的眼神有些輕蔑。
以往他們覺得諸葛起也算是個人精，不然也不會混到蕭方身邊。
可今日這廝竟如此看不懂局勢？
蕭方前腳剛剛升起對趙牧的招攬之心，諸葛起後腳就開始說趙牧的各種壞話？
這雖然不算是找死，但也差不多了。
「混帳！」
蕭方看著聲淚俱下的諸葛起，不由得有些心煩。
諸葛起卻並沒聽明白蕭方真正的意思，還在順著蕭方的話往下說道：「陛下所言極是，那個趙牧就是一個混帳！」
蕭方猛地起身，隨手抄起一件東西就朝諸葛起砸了過去。
諸葛起沒想到蕭方竟然會拿東西砸他，甚至連躲閃的想法都沒能產生就直接被砸了。
瞬間！
他整個人都懵了，甚至是腦袋都被砸出鮮血，卻依然不知所措。
他甚至不明白蕭方為什麼要砸他！
蕭方盯著諸葛起，哼道：「朕不管你當初跟趙牧究竟發生了什麼齟齬，但今日朕欲招攬趙牧，若是因為你的事情，使得趙牧不肯歸順，朕便是把整個琅琊諸葛都連根拔除，都算是輕饒了你！」
聽到這話，諸葛起瞬間如遭雷擊。
他雖然是琅琊諸葛的人，但其實只是一個旁系子弟。
說白了，他算不上真正的諸葛氏。
哪怕他跟那些嫡系都是同一個老祖宗，可這麼多年過去，旁系和嫡系之間早已經成為不同的家族。
他也只是沾了諸葛這個姓氏的便宜才能在蕭方麾下效力。
若是因為趙牧的事情，連累了整個琅琊諸葛，他就算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諸葛起連忙趴在地上不斷磕頭，並且求饒道：「臣這就去關中，親自去給趙牧賠禮道歉，希望他可以歸順陛下！」
聽他這麼說，蕭方的情緒才好了許多。
他盯著諸葛起，哼道：「賠禮道歉是必須的，但你既然是代表朕，也不可太過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