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蕭方跟蠻人那邊是不是也有什麼交易？」
朱克溫看著葛洲，突然問道。
葛洲愣了一下，隨後震驚道：「大帥是說蕭方可能投靠了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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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克溫搖頭：「不是投靠，而是達成交易，或者乾脆沆瀣一氣。」
葛洲沉默不語，心中已經被這個念頭突然填滿。
早在蕭方剛稱帝的時候，他們便猜測過蕭方是不是已經跟蠻人有過交易。
只是這次魏博軍突然出現，這才讓葛洲轉移了注意力。
他們只知道魏博，卻忽略了蠻人。
光是蕭方加上魏博，實力就已經與他們相當。
若是再加上一個蠻人，他們可就危險了。
而且，如果蕭方當真是跟蠻人沆瀣一氣，那他不光是大蘄的叛逆，還是整個中原的罪人！
蠻人什麼德行，誰人不知？
當真讓蠻人占據中原，不知天下多少百姓要遭殃！
雖然葛洲不會自詡正義，但他明白一件事。
無論他們關起門來怎麼斗，那也是他們的事。
如果異族想要摻和進來，那便是入侵！
不論是胡人還是蠻人，都是異族，都是外族，是外辱！
不管朱克溫和其他的節度使或者是將領最後誰勝出，那也是中原自己的事情。
這些外族，誰也休想摻和！
但如今不光外族想要摻和，趁機在中原身上撕下幾塊肉。
甚至就連蕭方這樣的人，也要將那些外族主動引入。
且不管蕭方究竟有沒有真正行動，但只要他有過這樣的念頭，便是罪人！
「若是蕭方當真跟蠻人達成了某種交易，他付出的代價必然是極大的！」
葛洲神色擔憂道：「而且這個代價肯定不會由他自己來揹負，而是由整個中原負擔！」
朱克溫點頭，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從未想過要跟異族合作。
「蕭方若是當真與蠻人達成了交易，而且無論是任何交易，此舉都無異於引狼入室！」
朱克溫微微攥拳，他覺得自己跟歷史上的那些梟雄都一樣，對於外敵十分仇視。
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那些所謂的異族在中原身上根本討不到任何好處。
即便是曾經一個分裂十分嚴重的時期，隨便出來一個人，都能打的那些異族抱頭鼠竄。
結果到了現在，那些異族反而成了氣候。
簡直！
倒反天罡！
不過就算他再瞧不起那些異族，他也不得不承認現如今的大蘄，或者說是現在的中原，還真沒有幾個人是那些異族的對手。
異族之禍雖小，但若是不加以重視，很可能會發展成頑疾！
「大帥，我們現在要如何做？」
葛洲看著朱克溫，詢問接下來的行動。
朱克溫沉默不語，腦海中也在不斷思忖著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原本來勢洶洶，而且還做了兩手準備。
五萬人馬在落鳳口與蕭方的禁軍糾纏，而他親率三萬人繞過落鳳口準備奇襲神都。
卻不料，石景竟然帶著魏博軍殺了出來。
他雖然料到這次奇襲可能不會太順利，卻也沒想到殺出來的人會是石景。
他麾下總共十三萬人，這次為了拿下蕭方一共出動了八萬人。
若是萬一有個閃失，其他節度使肯定不會置之不理，趁機攻打京西二路侵占他的地盤。
可若是就這麼離去，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也會因此直接散去。
氣勢這個東西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就跟士氣一般十分重要。
如果氣勢沒了，再想凝聚的話，要比重新振奮士氣還要更難。
「落鳳口那邊如何了？」
朱克溫還不想放棄，追問落鳳口的事情。
葛洲搖頭道：「雖然我們的人多，但蕭方的人占據了地利，我們若是強攻的話肯定會付出很多代價！」
朱克溫聞言一怔。
時也？
命也？
是他選擇的時機不對？
還是他根本就沒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這個命？
更沒有，如同蕭方那般直接篡權登基的命？
「命人打探魏博軍的動向，不到最後時刻絕不能輕易言敗！」
朱克溫把心一橫，決定還是要強攻到底。
既然奇襲不行，那就跟他們各自的硬實力！
葛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朱克溫瞥著他，問道：「怎麼了？」
葛洲道：「最近下面的人來報，鳳翔那邊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朱克溫明白，鳳翔節度使大概是想趁著他猛攻神都的時候趁機攻占京西二路。
「哼！」
朱克溫冷哼道：「命兩萬人駐守江北，鳳翔若是想要漁翁得利，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牙口！」
葛洲雖然不太贊同朱克溫的主意，但還是按照朱克溫的命令去做。
落鳳口那邊，收到命令的宣武軍立刻對落鳳口的守軍展開了猛攻。
但他們畢竟屬於攻方，而且其中許多人都是朱克溫才征的新丁。
因此，即便他們損失慘重，卻依然沒能拿下落鳳口。
反倒是蕭方那邊的人，基本上許多都是訓練多年的禁軍。
禁軍本就是大蘄王朝的精銳，無論是訓練還是裝備都要遠遠超過宣武軍那些新丁。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宣武軍就已經損失了將近兩萬人。
剩下的三萬人，也是個個垂頭喪氣。
每天一睜眼，就要上戰場。
在他們看來，上戰場就跟送死差不多。
雖然今天他們還活著，但無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許多人都想偷偷溜走，但宣武軍的督戰隊不是鬧著玩兒的。
在督戰隊斬了幾百個想要偷偷溜走計程車卒之後，剩下的那些人再也沒有任何人想要逃離。
逃離是死！
上戰場也是死！
但如果能夠拿下落鳳口，那他們還能僥倖活下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宣武軍計程車氣依舊低落，但卻不再像先前那般。
就在落鳳口戰況正酣的時候，鳳翔節度使突然帶人越過江北，奇襲宣武軍的老巢。
得知此訊息的朱克溫，不得不立刻撤兵前去迎敵。
而這時，石景再次帶著魏博軍從後面追了上來。
只是石景也沒料到，朱克溫在撤離的時候，竟然提前讓葛洲埋伏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