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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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朱克溫的話,王彥頓時哭的更加厲害。
一方面是感動,覺得朱克溫待他極好。
另一方面是心疼那些鐵槍營的兄弟,這些人本來有機會活下來。
可……
就因為他的命令,那些人便跟著他前去營救朱克溫,然後再重新突圍,並在突圍之後主動斷後!
這些人,本來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這些人,都是追隨了他數年之久的生死兄弟!
雖然王彥從未有過私心,但他這一刻卻覺得是他的私心害死了那些兄弟!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些人本不會死!
尤其是最後斷後的那些人,他們幾乎已經看到了活下來的機會!
但就是因為他的一己之私……
王彥知道慈不掌兵,他也從未覺得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可這一次,鐵槍營實在是太慘了!
整個鐵槍營一千二百名將士,最後還活下來的人不足半成!
當前來接應的葛洲與朱克溫會和後,那些追擊的魏博牙兵便如同潮水般全部退了回去。
王彥很想趁著魏博牙兵退去的間隙,再帶著鐵槍營殺上一遭,也讓那些人嘗一嘗被追殺的滋味。
可當他回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鐵槍營還能夠站著的人,只有不到五十人。
其餘人,幾乎全部戰死!
那一刻,王彥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雖然他帶著鐵槍營幫助朱克溫突圍,可他並不覺得光彩,不覺得自己立下大功。
反而,覺得鐵槍營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慘敗!
他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害了他們!」
王彥被朱克溫抱著,整個人痛哭流涕。
甚至到了後面,他幾乎哭到暈厥。
聞訊趕來的葛洲,看到這一幕也沉默了。
雖然他一向都不怎麼看得上王彥,覺得王彥只是一個單純的武夫。
可大家同為行伍之人,又豈會不被這樣的同袍之情感動?
或許王彥確實是個莽夫,甚至是沒有多少腦子。
又或者,他當初對待鐵槍營的那些將士其實並沒有多好。
但至少這一刻,他的所有言語都是情真意切的。
沒有任何的作偽,也沒有任何的假裝。
全部都是真情流露!
葛洲如今在朱克溫麾下已經占據高位,他一個人就管理超過兩萬大軍。
而王彥從頭到尾,麾下也只有那千人而已。
因此,現在的葛洲有些無法跟王彥完全共情。
可他當初,也是從這個位置上走過來的。
雖然跟王彥不太對付,可得知王彥快要不行,葛洲還是跟了過來。
當看到王彥哭到暈厥的時候,葛洲立刻示意他帶來的隨軍醫士上前。
當醫士檢查過王彥的情況後,他立刻道:「大帥,葛將軍,王統領的情況十分遭,他身上中了數箭,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流血過多而亡,這次究竟能不能挺過來,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聞言,朱克溫的臉色當即一片慘白。
鐵槍營雖然只有一千二百人,但卻可以算得上他麾下的王牌。
如今鐵槍營已經近乎於全軍覆沒,若是再折損了王彥,他可真稱得上是損兵折將了。
「本帥命你,無論如何也要將王統領救活!」
朱克溫盯著那名隨軍醫士,眼中幾乎發出吃人的目光。
隨軍醫士打了個冷顫,急忙拱手道:「卑職定當竭盡全力!」
朱克溫點點頭,隨後命人將王彥抬到他的大帥營帳。
接下來的幾天,他準備親自照料王彥。
王彥!
當初王彥剛追隨他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毛頭小子,誰也想不到現在的王彥會成為他麾下的鐵槍神!
想當初,王彥的字還是他親自替王彥取的!
王彥,字彥長(常)。
意味著王彥可以長長久久!
朱克溫沒有太多的文化,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替王彥祝福。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王彥跟朱克溫的義子也差不了太多。
只是朱克溫生性冷漠,許多時候他連自己的親兒子也信不過,更別提義子了。
因此,雖然王彥就跟他的義子差不多,可他卻始終沒有收過任何義子。
但朱克溫已經決定,如果王彥這次真挺不過去了,那他便將王彥收為義子!
可王彥如果挺過去了,那他……
朱克溫將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他看向前來支援的葛洲。
「大帥,此番魏博軍為何會突然出手?」
葛洲看向朱克溫,立刻詢問起來。
先前他就想詢問這個問題,只是被王彥受傷的訊息打斷,這才沒來得及詢問。
朱克溫嘆息一聲,說道:「蕭方,是趙禮的後人。」
「趙禮?」
葛洲愣了一下,一時間竟沒想起趙禮是誰。
朱克溫道:「趙禮,魏博牙兵真正的締造者!」
聽他這麼說,葛洲終於想起來了。
趙禮!
原來是他!
雖然趙禮並非魏博牙兵的第一任主帥,而是第二任主帥。
可實際上,說趙禮是魏博牙兵的第一任主帥也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當初的魏博牙兵之所以造、反,便是因為趙禮的攛掇!
雖然當時的魏博已經成為一個火藥桶,可若是沒有趙禮的一夫夜呼,也就沒有後來的亂者四應。
趙禮當初煽動起魏博牙兵大亂,但他並沒有趁亂成為魏博牙兵的主帥,而是推舉了第一任主帥帶領他們一起對抗當時的朝廷。
只是那位第一任主帥實在是太過窩囊,再加上趙禮也不是什麼善茬。
沒多久,趙禮便廢掉了對方,選擇自己接過主帥的大印。
正因如此,才有了趙禮是魏博牙兵第二任主帥的說法,也才說他是魏博牙兵真正的締造者!
趙禮煽動魏博牙兵大亂之後,立刻帶著魏博牙兵四處劫掠,並用劫掠來的財富大肆賞賜,激發那些牙兵的戰鬥力。
從某種角度來說,當時的那些魏博牙兵就跟土匪差不多。
但他們的破壞性,卻要遠遠超過任何土匪。
「沒想到趙禮已經死了那麼多年,竟然又冒出一個他的後人,也不知道這後人究竟是真是假!」
葛洲冷哼一聲,顯得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