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多節度使都曾經受過蕭方的恩惠,但真到了現在這種境地,很少會有人把曾經的恩情當回事。
這不是忘恩負義不忘恩負義的事情,而是你死我活的權力鬥爭!
誰若是輸了,誰就會輸的徹徹底底一無所有。
就算是還記著對方當年的恩情,頂了天在打敗對方後留下對方一條命就已經算是極難得,且仁至義盡了。
如今的許多節度使都還沒有行動,一是距離神都較遠,沒辦法直接跟蕭方正面作戰。
另一方面,則是許多人都想繼續靜觀其變,看看蕭方還有沒有其他後手或者盟友。
結果誰也沒想到,朱克溫剛剛開始行動,就直接炸出來一條大魚。
蕭方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已經籠絡了其中一名節度使。
而且,從這名節度使的經歷來看,對方似乎跟蕭方沒有太多的交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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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名誰也想不到的人,竟然在半路突然出現,並在誰也想不到的地方直接埋伏了朱克溫和他的三萬大軍!
哪怕那名節度使這次同樣只帶了三萬人,但對方占據地利且出其不意,當即對朱克溫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除去數千名士卒瞬間化為烏有,也給他計程車氣帶來極大打擊。
而且對方在埋伏成功之後,立刻展開追擊,並在一處山谷之中將朱克溫的大軍團團圍住。
就在朱克溫和他率領的大軍被團團圍住之後,朱克溫帶著一隊人馬找到了那名節度使。
雖然他們雙方處於敵對狀態,但他們這次見面卻並沒有任何硝煙的味道。
「我想不明白。」
朱克溫看著面對的石景問道:「你為何要幫助蕭方這個叛逆?」
石景微微一笑,捧起一杯茶道:「朱兄不如先喝茶?」
朱克溫攥了攥拳,並未直接喝茶,而是打量著這間剛剛被倉促打造的涼亭。
「石兄真是好雅興,在這荒郊野地竟也可以打造出如此美景。」
朱克溫很看不慣石景,如果不是石景的突然出手,他定然可以奇襲神都。
就憑蕭方如今那點人手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只要拿下神都,他便可以將蕭方取而代之!
而且除了石景突然出手以外,石景也是包括趙牧在內的七名節度使之中實力最為弱小的。
石景是七名節度使之中的魏博節度使,魏博在中原其實是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早些年的時候,魏博只是一個很小的軍鎮。
後來隨著魏博發展壯大,逐漸湧現出了很多牛人。
而且,幾度威脅到前朝的存在。
就連大蘄剛剛建立的時候,魏博也出現過多次叛亂。
為了防止叛亂繼續發生,當時的皇帝不惜多次屠戮魏博軍鎮。
可皇帝屠戮的越狠,魏博的反抗也就越厲害。
直到最後一次,魏博軍鎮中的戍卒幾乎被殺絕!
就連軍鎮中的許多小孩子,也都被殺掉了很多。
自那以後,魏博再也沒能鬧出什麼太大的亂子。
只是因為魏博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因此這些年朝廷又往那邊調集了不少兵馬。
如今的魏博,這才算是重新恢復。
但魏博雖然還是那個魏博,裡面的人卻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批人!
而石景雖然成為魏博節度使,可他麾下的大軍數量卻也只有五六萬人左右。
只看兵力的話,他的實力在所有節度使中絕對是最低的。
甚至於,就連一些沒有被封為節度使的將領,手中的兵力可能也要遠超過他。
皇甫無極先前冊封的節度使,大都集中在北方。
反倒是南方那些地盤,因為基本上都是那些世家的自留地,所以皇甫無極並未對那些地方動手。
以那些世家的能耐,就算是他當真在南方冊封了節度使,大機率也會被那些世家出手破壞。
頂了天,也不過是挑起那些將領跟世家的內鬥。
可那些將領跟那些世家或多或少的都有各種關聯,就算是他當真挑起了部分將領和世家的內鬥,更多的情況其實還是那些將領跟世家沆瀣一氣。
如此,反倒是成全了那些世家。
因此,皇甫無極駕崩之前冊封的那些節度使,都是以北方為主。
……
石景知道朱克溫瞧不起自己,如果不是運氣好被封為節度使的話,他的品級其實是比不上朱克溫的。
就算是見了朱克溫,他也要在朱克溫面前自稱末將。
即便是現在,他在朱克溫面前也多少有些抬不起頭來。
他的兵力,只有朱克溫的一半而已!
石景微微一笑,說道:「魏博窮苦,很少有機會欣賞這樣的美景,今日既然好不容易來了,自然要好好欣賞一番才是。」
朱克溫不屑一哼,問道:「魏博確實窮苦,只是不知蕭方究竟許諾了你什麼好處,你竟然會帶著魏博替他拼命?」
石景搖搖頭:「大司馬並未向魏博許諾任何好處。」
他如今對蕭方的稱謂依舊是大司馬,而非皇帝陛下。
「哦?」
朱克溫一怔,隨即嗤笑道:「你覺得我會信?」
石景道:「朱將軍信也好不信也罷,大司馬這次確實並未向我許諾任何好處。」
朱克溫道:「既然沒有任何好處,為何還要替他賣命?」
石景明白如果他不說清楚,朱克溫肯定不會罷休。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依舊十分難纏。
石景親自將茶杯端到朱克溫面前,隨後說道:「大司馬,乃是我魏博出身。」
「什麼?」
朱克溫眼睛猛地一瞪。
蕭方,竟然是魏博軍鎮出身?
這一點,著實是他先前未曾預料到的。
但馬上,他便搖頭道:「不可能,蕭方明明是幽州出身,怎會是你魏博之人?」
蕭方既然成為大司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關於他的來歷早就已經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石景微微抬手,示意讓朱克溫飲下那杯茶。
朱克溫面色微沉,隨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石景這才說道:「大司馬雖是魏博出身,但他的確是在幽州長大,他……其實是我魏博之人的遺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