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山。
石閔帶著人幾經曲折，回到他們尋找到的那處山洞後與白凶匯合。
白凶在路上就已經清點過人數，這次他們帶出去五百人，若是不算他們在小村中救下的那些人，回來的人足足少了五十多人！
剩下的人中，也有好幾十個都是身上帶傷。
也就是說，這次大戰他們的傷亡接近百人！
面對這樣的情況，白凶心中十分自責。
如果不是他大意輕敵，絕對不可能會出現如此多的傷亡。
雖說只要是打仗就有傷亡，而且他們這次的傷亡情況相比較而言，要比那些私軍低的低。
可即便如此，白凶依舊不願意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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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都覺得，是他害了那些人。
哪怕他已經殺了那名統領泄憤，可那些死去的人也不會因此復活。
石閔跟白凶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明白白凶其實是個心思很重的人。
表面上看，白凶性格十分豪爽，似乎有些大大咧咧的。
可實則，白凶並不是那種真正的莽夫，反而心思十分細膩。
他的莽撞以及他的人凶之名，不過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的。
若非如此，當初的白雲寨也未必能在那麼多土匪山寨的壓力之下生存下來。
如果不是他一錘定音，白雲寨也不會成為第一個投靠趙牧的山民寨子。
但也正因為他的心思太細，才使得他很可能會鑽牛角尖。
心思越細，想的也就越多，也就越容易走進一條條死胡同，導致最後走不出來。
石閔雖然不怎麼擅長表達，但他跟著馮秦學了很多東西，而且後面又跟著王武和聞志學了許多。
如今的他雖然依舊木訥，但只是不怎麼會說，並不代表他不會發現。
猶豫了好一會兒，石閔找到白凶說道：「凶哥，我以前聽馮哥說過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雖然這次我們損失不小，但那些人的損失更大，你千萬不要太介懷。」
沒想到石閔竟然還會安慰人，白凶當即笑了笑。
雖然他的笑有些勉強，但他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明白，知恥而後勇，以後我絕不會再犯這種輕敵的傲慢之罪！」
雖然乞活軍能打仗的人不多，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太順利了。
因此，他必不可免的有些小瞧那些私軍。
結果今日遇到原本屬於朝廷真正的精銳官軍，自然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也正因為今日之事，使得白凶明白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的道理，再也沒有因為大意輕敵犯下大錯。
看到白凶如此說，石閔微微放心了許多。
雖然他知道白凶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好，但既然對方能夠說出這些話，說明他也在自己勸解自己。
可這要比他這個不會說話的人強多了。
「凶哥，我覺得接下來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石閔撓撓頭，隨後一臉正色的說道。
如今的乞活軍，其實走的就是趙牧當初在太平縣的老路。
短時間內，這麼做似乎沒問題。
可若是想要發展壯大，那就太難了。
畢竟隴右的這些私軍並非蠻人，他們雖然沒有蠻人的戰力更強，卻也不需要攻打別的地方，拖住他們的兵力。
白凶點頭：「不錯！主公當初說過要異地就食，如今我們的人數雖然不少，但老弱太多，接下來我們也要盡力發展一些青壯，而且也把人數繼續擴大一番！」
「若是等我們有了十萬人，其中能打仗的就有三四萬，比那些私軍也不遑多讓！」
「便是那些望族，也要對我們退避三舍、望而生畏！」
聽到他的話，石閔立刻點點頭。
其實這也是趙牧先前跟他們說過的，只是因為他們剛來的時候人手太少，因此只能選擇另一種方式默默壯大。
如今的隴右，雖然也有許多百姓活不下去。
可更多的百姓，還是能夠勉強掙扎著存活。
除非是那些望族做出什麼天怒人怨之事，把所有百姓都逼到絕路，他們才能一呼百應！
猶如一顆火星迸發到乾草之上，迅速點燃一大片天地。
其實如今的那些望族，也做了許多慘絕人寰的事情。
就比如今日他們救下的那個小村子，若不是石閔他們及時趕到，只怕村子裡的所有百姓都會被那名將領直接殺光。
這些人雖然說掛著一個官軍的名字，但他們做的事情要比土匪還過分！
其實說白了，這些人就跟土匪也沒什麼兩樣。
只是這些人動輒屠村，很少會留活口，就算被人發現也會推到乞活軍的頭上。
而且，他們這才剛剛開始，因此並沒有太多人知道他們的惡行。
白凶如今就在等待一個機會！
等待隴右的百姓都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再帶領乞活軍給那些望族致命一擊！
若是可以拿下隴右，那趙牧便可將關中和隴右連成一片。
坐擁兩路之後，趙牧的實力絕對是在全天下都數得著的！
「小石，我估計那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白凶心中盤算一下，警惕道：「這次他們派出半數大軍圍剿，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後手，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先拖下去，只要時間一長，他們自己就會耗不起。」
石閔點頭：「我明白，先前我們搶了那麼多糧食，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他們先前做的最多的就是劫掠那些大戶，把大戶的糧食轉移到山中。
而山洞中的那些百姓，也只是他們順手救回來的。
如今山洞中的糧食雖然不夠他們支撐數年之久，但如果只是幾個月的話完全沒問題。
這幾個月中，他們也可以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另一方面，他們必須要對這些人進行嚴格的管控。
人數一多，就容易產生各種混亂。
如今糧食還夠吃，那些人就不會說什麼。
但若是糧食一旦明顯的減少，而那些人又整日無所事事，肯定會滋生許多麻煩。
其實在剛開始的時候，就產生過許多混亂的情況。
只不過白凶的手段非常強硬，這才勉強把那些混亂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