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北境十三城，雖然名義上還是大蘄的領地，而且也沒有任何人想要自立。
可事實上，現在的北境早已經暗流涌動。
有些人投靠了節度使，有些人想要自立，還有些人則想把自己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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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十三城雖然叫做十三城，但每個城的情況其實是不一樣的。
這十三座城裡面，真正可以叫做城的其實只有九個。
另外四個並不是真正的城池，而是關隘！
只不過因為駐紮計程車卒有些多，再加上那些關隘附近也有一些百姓生活。
因此，形成了許許多多個軍鎮。
並非是朝廷設立的軍鎮，而是百姓們自發聚集，依靠那些將士謀生發展出來的集市。
這些集市加上那些關隘，便成了一座座類似於城池的存在。
而且那些關隘之中，有好幾座關隘的兵力可是都達到上萬人的！
這上萬人並非每時每刻都要在城牆上防守，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關隘後方的大營之中生活。
而關隘後方的大營經過這麼多年，同樣發展出軍鎮的雛形。
甚至，還有一些士卒直接拖家帶口，把自己的親人都安置在軍鎮之中。
只為在短暫的休沐之時，可以與家人片刻團聚。
……
如今雖然十三城的將領只來了十一人，但已經足夠他們開始接下來的商討。
只是商討尚未開始，眾人便因為坐位的問題吵了起來。
此次商討是在鄴城開始，鄴城的將領覺得自己身為主人公，自然就要坐在主位上，並且占據主導位置。
但還有些將領覺得他們的品級比鄴城守將高，而且麾下的兵力也比鄴城守將更多。
就算是論資排輩，也不可能排到鄴城守將。
反倒是他們，才應該占據主位，成為主導！
鄴城雖然也是北境重鎮，但因為跟其他地方比起來方位比較靠南，因此兵力跟其他地方比起來比較少。
整體而言，兵力也就跟當初的太平縣差不多，只有五六千人。
反觀其他地方，幾乎每一座城池和關隘，兵力都要遠超鄴城。
因此，不管其他地方怎麼爭，這個主導的位置絕對落不到鄴城守將的身上。
偏偏鄴城守將還不自知，總想著跟其他人爭一爭。
若是能夠將北境十三城的兵力捏合到一塊，他們便可以在接下來的亂世之中獲得更好的條件！
要知道，皇甫無極先前任命的幾個節度使中，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超過十萬的兵力！
這幾個節度使，大多數麾下只有五六萬人而已。
就算是兵力最多的，也就只有十萬左右！
而北境十三城若是能夠把兵力全部集中在一起，絕對是遠超十萬的！
而且，他們之中還有陷陣營這樣的超級精銳。
在接下來的亂世之中打下他們的江山，並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樣的情況，誰又不會激動？
誰又願意，把稱王稱霸的機會拱手送給別人？
不管他們誰的兵力更多，誰的實力更厲害，這個時候總是要爭上一爭的。
面對眾多將領的爭論，高肅只是默默地看著。
雖然他的臉色陰沉的厲害，可卻始終一言不發。
一眾將領眼看爭論不出個結果，最後只能把目光看向他。
「高統領，你覺得由誰來當這個盟主最為合適？」
其中一名將領看向高肅，直接提出了盟主這個詞。
高肅瞥了那人一眼，問道：「盟主是何意？」
那名將領頓時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自然是我們十一城結成同盟，從此共進退。」
高肅問道：「莫非北境已經不歸朝廷管？」
那將領更加尷尬道：「北境自然是朝廷的，可如今先皇駕崩新帝尚未登基，怕是朝廷無暇顧及我們，我們只能設法自救！」
此言一出，其他將領馬上開口附和起來。
「不錯不錯！朝廷不管我們，我們自然要自救！」
「現如今神都那邊只有幾個皇子在爭權奪利，哪能顧得上我們？」
「若是我們不自救，難道真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被胡人活著其他節度使給滅了嗎？」
幾個將領異口同聲，彷佛他們真被朝廷放棄了一般。
面對這樣的說詞，高肅心中只覺得頗為無奈。
雖然那些將領只是用這樣的理由來搪塞他，但又何嘗不是事實？
他本以為皇甫無極死後，新皇便會立刻登基。
然後，便有新朝新氣象的姿態。
可他先前上奏的許多奏摺，紛紛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半分蹤跡。
隨著那一封封奏摺泥牛入海，他的心便再次沉了下去。
就像這些將領說的一般，那些皇子如今只忙著爭權奪利，又有誰還惦記著天下蒼生？
別說胡人如今只是蠢蠢欲動，那些蠻人都快打到神都了，可他們不依舊還是沒有半分抵禦的意思？
那些人連近在咫尺的蠻人都顧不上了，又有誰會在乎遠隔千里的胡人？
只有高肅心中清楚，雖然蠻人如今勢大，可大蘄真正的威脅並不是蠻人。
蠻人只是第一個跳出來對大蘄動手的而已！
如果說最後大蘄真的倒下，那真正獲利的絕對不是蠻人！
按照高肅的推測，真正能夠笑到最後的要麼是大蘄境內的某一股義軍，要麼就是胡人或者狄人。
咬人的狗不叫！
蠻人只是看著厲害，但無論是胡人還是狄人，也只是稍微比他們弱一些而已。
一旦蠻人陷入焦灼苦戰，胡人或者狄人就會趁虛而入。
至於那些義軍，就算最後真的有一伙人能夠成事。
最後真正登上大位的人，也絕不是現在的這些義軍首領中的任何一人。
自古以來，率先反抗朝廷的人從來都沒有走到最後的！
反倒是他們的部下，很可能會取代他們成就一條帝王之路！
……
高肅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向眾人道：「在本統帥眼中，絕無盟主之說，有的也只是北路統帥！」
聞言，眾人紛紛詫異的看著他。
高肅這話，就是在說他要繼續掌管北路十幾萬大軍？
而且，還要以北路統帥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