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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禮議重啟?!朱載墒:我成興王了?!(求追讀)

  靜!

  此時此刻,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大冬天的,哪怕徐階,後背也逐漸滲出冷汗來。

  恍惚間,他們好似又重回當年,回到那個陛下還年少時,與楊廷和打擂台……大禮議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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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雖說在場之人其實都沒經歷過。

  但大禮議這件事,嘉靖朝的官,沒有誰不知道。

  雖然林維賢說的只是改封朱載墒為興王,且也說是讓朱載墒去培養心性的。

  但……

  這話敢當著皇帝對面說出來,敢把『興王』二字說出來,這林維賢,已有取死之道。

  所有人都不敢看皇帝。

  哪怕朱載墒,也是低著頭。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皮,什麼時候閉嘴。

  這話,他不接,在場其餘人也沒人敢接。

  殿中的氣氛逐漸變得焦灼。

  終於,嘉靖開口了:「他要改你為興王,你怎麼想?」

  這話,顯然是對朱載墒說的。

  聞聽此言,朱載墒嘿嘿一笑,當即說道:

  「父皇想立我是什麼王,我便是什麼王,我不像這位林學士這麼喜歡參與父皇的決斷!」

  朱載墒說完,看向林維賢,稍微思考了一瞬間,便再度笑著說道:

  「不過……這位林學士此刻提及興王,完全是狂悖犯上,目無君上,當誅九族,剝皮萱草,掛在翰林院門口,以儆效尤!」

  剝皮萱草??!

  嘶……

  此時此刻,徐階等人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這小東西還真歹毒啊……

  當初武宗皇帝無嗣,由當今聖上興王一脈繼承大位。

  這林維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這一刻,徐階幾乎有些頭暈目眩,甚至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這話都敢說出來?

  你就算想廢掉穎王繼承大位的可能,也不能提及興王之事啊!

  陛下不會想要讓他爹的興王一脈繼續流傳下去。

  他已經追封他爹興王為興獻皇帝了,不需要興王這一脈的道統了,現在你再提讓穎王改封興王,這擺明了就是要重啟興王一脈?讓興獻皇帝重新變成王。

  陛下不會有任何高興之情。

  爭之前叫興王,爭之後還是叫興王?

  那他當年的大禮議不是白爭了麼?

  而且,如果把朱載墒改封興王,重新祭祀興王一脈,那現在的皇帝算什麼?

  是算興獻皇帝一脈?還是孝宗皇帝一脈?

  你……是要重啟大禮議是吧?

  而嘉靖的臉色卻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他既沒有回應朱載墒。

  也沒有回應徐階。

  只是宛若實質的目光從林維賢頭上滑過去,落在旁邊的高拱和陸九成等人身上。

  「你們呢?也認為穎王該改為興王?「

  高拱跪在徐階身側半步的位置,一張黑方臉繃得像鐵鑄的。

  他幾乎已經來不及震驚朱載墒恐怖的思辨能力和長遠眼光。

  一瞬間腦子裡幾乎想了無數個念頭。

  「臣……臣以為,穎王殿下聰慧至極,臣等不及,不可助長其不敬先帝、不敬師長之風,但林維賢胡言亂語,臣請治林維賢言語不當之罪!「

  他說完便伏了下去,不再說話。

  「臣附議徐尚書和高學士之言,而且皇子封號已定!林維賢此刻卻口不擇言,還請陛下對其降罪罰俸!「

  陸九成跪在後面,此刻更是臉色青白,

  此刻被嘉靖一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幾乎感覺自己快死了。

  只覺得這林維賢,當真是不知死活。

  而楊繼盛更是直言:

  「臣與穎王殿下在殿上辯駁,殿下所言,臣有不服處,也有服處。

  不過最起碼殿下說西北無銀之地不宜強行征銀,臣服。「

  他頓了一下,這才緩緩道:

  「至於處置……臣以為,一切自有陛下聖裁,臣不敢妄議!「

  楊繼盛說完就閉了嘴,再沒多一個字。

  而林維賢,則是臉色一白,他趕忙開口道:「臣失言,但臣絕無私心,臣都是為了殿下好啊!」

  嘉靖沒有說話,然而,林維賢覺得氣壓更低了。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怒龍盯上,隨時隨地都有被吞下的可能。

  一時間,他腦子很亂,只剩下自己那逐漸加重的喘息聲,甚至好像看到了他的太奶在向他招手。

  朱載墒心中冷笑了一聲。

  他可知道他這老子對於大禮儀的事情到底有多麼的敏感。

  以小宗繼大宗的事情,幾乎是他不能提及的禁忌。

  嘉靖十七年的時候,有個禮科給事中,忽然尚書請求赦免楊慎等應為禮儀之爭而被貶謫戍邊的大臣。

  嘉靖很不爽,直接把這個禮科給事中杖則六十,並貶為庶民。

  嘉靖也很記仇,每每都要問一下楊慎過得怎麼樣,直到聽到說楊慎又老又病,可能活不過今年的時候,嘉靖就高興。

  可想而知大禮儀之爭,讓嘉靖恨到了什麼程度。

  如今林維賢竟然敢為了剝奪他的繼承權,提及讓他繼承舊邸興王之位……

  真以為自己九族是批發的麼?

  似乎是看到朱載墒那仿若看戲一般的神情。

  嘉靖突然眼神掃向他,忽然開口:

  「滾去太廟跪七天。「

  「朕不讓你出來,你不許出來。「

  嘉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讓人來遞話給朕,想不明白,就一直在太廟裡跪著。「

  「嗯?」

  朱載墒瞬間反應過來。

  毫無疑問,他這皇帝老子真的怒了。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只罰他去祖廟跪七天。

  這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甚至可以說,幾乎是對他吏治改革思辨的一種保護。

  否則,這就不是去太廟跪七天的事情了。

  還別說,他忽然有些想謝謝林維賢了,如果不是這傢伙口不擇言,說了「興王』二字

  那徐階說不定就要找人暗殺他了......

  雖說他不怕,但......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現在這樣,也挺好!

  當然,也有可能有他在其中拱火的原因……

  但,他也不是他故意想要拱火,這林維賢實在是討厭,按照皇帝老子的脾性,這林維賢大機率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呵呵……

  七天時間,他正好先把金律玉身差得那點進度直接補上。

  煉丹的進度出來也來得及……

  「父皇,兒臣告退!」朱載墒深吸口氣,朝著嘉靖一禮,太廟跪著就太廟跪著。

  然後,這才後退兩步,轉身往外走……

  而當朱載墒離開之後,嘉靖的目光,這才落到眼前這五人身上……

  「徐階。「嘉靖面無表情的叫了一聲。

  徐階心頭一抖,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面對這樣的嘉靖,但還是硬著頭皮回應:「臣在。」

  「你方才說……'二王移居十王府,由翰林專責教導,不得與裕王同堂,以免帶累儲君心性。'朕聽著,這話有意思。「

  「什麼叫'帶累儲君心性'?誰告訴你裕王是'儲君'了?「

  「朕什麼時候立太子了?」

  徐階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嘉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像是毫無感情波動的石頭一般……

  可越是這樣,徐階才越慌。

  他趕忙跪下,高聲道:「臣失言,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降罪?」

  嘉靖冷哼一聲:「你連朕的位置都可以決定了,朕還能怎麼降罪?」

  「臣並不是替陛下做決定,臣的意思是,裕王殿下年長,素來穩重,若與頑劣者日夕相處,恐為其所擾,影響學業,此乃臣等作為師長的憂心之語,並無他意。」

  徐階伏在地上,額頭貼著手背,身子都微微顫抖。

  「並無他意。「

  嘉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又轉過頭,看向林維賢……

  他本還想壓著心底的寒意……

  可當看到林維賢的時候,那寒意還是不可遏制的流露出來!

  「林維賢。「嘉靖面無表情道。

  「臣……臣在。「

  「你是侍講學士?「

  「回陛下,是。「

  「講了幾年了?「

  「臣……嘉靖二十二年入侍文華殿,至今七年。「

  「七年。「嘉靖慢慢點了點頭,「你教了裕王七年,朕問你,裕王的性情如何?「

  林維賢一愣。他沒有想到嘉靖會問這個,本能地開口答道:「裕王殿下仁厚寬和、尊師重道、勤勉守禮,是難得的賢……「

  「他是不是聽了你七年的話?「嘉靖打斷了他。

  林維賢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朕再問你,你教了他七年,把他教成了什麼樣子?「嘉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遇事不決便往後退、見人爭執便和稀泥、滿口'禮數不可廢'卻不知何為真正的決斷,這就是你教了七年的賢王?「

  林維賢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在了金磚上:「臣……臣惶恐……「

  「你惶恐?我看你一點都不惶恐。「嘉靖冷笑著,鬍鬚都隱隱歪了過來。

  「你還敢給朕的兒子改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