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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面見嘉靖,父子交鋒,原來是閣中王來了!(求追讀)

  「彈唄。「靖妃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們哪天不彈人了?今日彈這個明日彈那個,彈完了陛下該修道還修道,該煉丹還煉丹。

  老四就是太把那些人當回事了,人家瞪他一眼他都要回來嘀咕半天。「

  正說著,殿門一響,景王朱載圳探了個腦袋進來:「母妃,您這兒有吃的沒?晚膳沒吃飽。「

  「有。「靖妃把蜜餞碟子往前一推,「來,嘗嘗,嶺南新貢的。「

  朱載圳大剌剌地坐到榻邊,拈了一顆扔進嘴裡,含含糊糊地道:「母妃,您聽說了吧?今兒文華殿那事兒。「

  「聽說了。「靖妃又給自己倒了盞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跟著老五一起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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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沒怎麼鬧。「朱載圳理直氣壯,「我就是嗑了幾顆瓜子,那林學士就要打我板子,老五比我能耐,直接把他們都罵了。「

  靖妃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渾身上下好好的,便又歪了回去:

  「嗯,沒挨打就行。那些人呢,讀書讀多了,心眼就窄,你跟老五以後少跟他們較真。

  不過今兒這事吧,罵了就罵了,還能怎麼著?總不能因為幾句口舌就把皇子攆出宮去。

  陛下那兒自有陛下聖裁,你少摻和就行。「

  朱載圳眨了眨眼:「母妃,您就不怕他們聯名彈劾我?「

  靖妃拈了一顆蜜餞,慢條斯理地道:

  「彈,讓他們彈,你父皇一年到頭見的奏摺成山,翰林院那些人寫多少封,他看不看還兩說呢。

  再說了,你一個藩王,又不爭那個位子,你怕他們做什麼?「

  她又偏過頭,看了朱載圳一眼,目光里難得帶了幾分認真:

  「老四,你記住,這宮裡頭最怕的,不是被人彈劾,是沒人搭理你。

  老五今兒鬧這一出,不管最後是賞是罰,陛下至少記住他了。

  你呀,別冒尖,但也不必縮著,該吃吃該喝喝,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

  朱載圳咧嘴一笑:「母妃說得對。「

  他啃著蜜餞望向窗外,永和宮的庭院裡月光正好,將青石地磚鋪成一片銀白色。

  西苑那邊的喧騰彷佛隔了千山萬水,傳到這兒只剩下極模糊的一點餘音,像遠山的鐘聲落在耳底,輕飄飄的,不礙什麼事。

  ……

  而朱載墒回到擷芳殿之後連袍子都沒來得及換,就徑直回到書房內閉目調息。

  方才演武場上那番頓悟帶來的澎湃感還未完全消退,他正要趁著這股熱乎勁兒再推一推金律玉身的進度,把那最後那點進度也填上去,外頭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平常守門的小火者的腳步,那步子又快又沉,帶著一股子不敢耽擱的勁頭。

  朱載墒睜開眼。

  殿門已經被叩響了,三聲,極規矩的節奏。

  緊接著一個尖細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壓著嗓子卻不敢含糊:

  「穎王殿下,老奴黃錦,奉陛下口諭前來。「

  朱載墒眼皮一跳。

  黃錦?

  這個時辰親自跑來擷芳殿,而不是隨意遣個傳旨的小黃門……

  他起身走到門邊,自己拉開了殿門。

  門口黃昏的太陽光照進來,黃錦一身青色的圓領袍整齊妥帖,身後跟了兩個垂手低頭的小太監,面容在光下微微泛著白,額角似乎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細汗。

  朱載墒看著他,笑了笑:「黃伴伴,可是父皇召見?」

  「陛下有召。」

  黃錦點頭:「宣您即刻往永壽宮覲見。「

  朱載墒挑了挑眉:「現在?「

  「就是現在。「

  黃錦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陛下說了,不必更衣準備,就這麼過去便好。「

  朱載墒微微挑眉。

  看來,父皇怕是知道了……

  呵……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笑,旋即點頭:「好,那走吧。「

  他邁步跨出門檻,黃錦側身讓開半步。

  朱載墒走了兩步,偏過頭來,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黃伴伴,父皇今日心情如何?「

  黃錦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敢看朱載墒,只是低著頭看著前方的路,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老奴不敢妄測聖意,不過陛下問起了殿下今日在文華殿寫的八個字,說是……想當面討教討教。「

  「討教?「朱載墒腳步不停,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黃錦這一路上便沒再多說什麼。

  朱載墒也再沒追問,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宮巷裡,微風穿過廊廡,吹得簷下的銅鈴叮噹作響。

  朱載墒走在前頭,步子不急不緩。

  他掂量著今晚可能要面對的場面,腳下卻半點沒慢。

  ……

  永壽宮。

  嘉靖自遷居西苑之後,常年駐蹕於此。

  此刻,永壽宮大殿深處燈火幽微,不似尋常宮殿那般亮如白晝,只有幾盞銅燈隔三差五地燃著。

  配合著丹爐里永不熄滅的餘燼,將這偌大的殿宇映得半明半暗。

  牆上掛著幾幅道家圖卷,三清牌位前的香爐里青煙一線,筆直上升,在殿頂的暗處緩緩散開。

  朱載墒跟著黃錦入殿,殿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依著皇子覲見的禮節,整了整衣袍,雙膝跪地,叩首道:「兒臣朱載墒,恭請父皇聖躬安。「

  上頭沒有立刻回音。

  朱載墒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能聽見丹爐里細微的噼啪聲,還有頭頂那個方向傳來的、極輕的翻動紙張的聲響。

  他知道嘉靖在看他,或者說,在打量他。

  半晌後,那略帶著些調侃的嘲諷聲音幽幽響起:「哦……是閣中王來了?」

  「啊?」

  朱載墒一愣,臉上瞬間諂笑道:「不敢不敢,兒臣不過是父皇麾下的一小卒而已。」

  「小卒?」

  嘉靖眉頭一挑,嗤笑一聲:「朕可不敢有這樣連師長都敢辱罵的小卒!」

  「嘿嘿,兒臣這不是替父衝鋒陷陣嘛!」

  朱載墒直接發動了臉皮厚如城牆大法。

  不管闖了什麼禍,那都是為了父皇。

  「哦?」

  嘉靖來了些興趣,不咸不淡道:「朕什麼時候讓你衝鋒陷陣過?」

  「兒臣這不是,有事弟子服其勞……」

  朱載墒胸膛一挺,直接道:「兒臣知道,父皇早就看那幫腐儒不順眼了,兒臣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罵一罵這幫子腐儒。」

  嘉靖輕笑:「還看不出來,你到是個忠孝的?」

  「那是,要是兒子都不能替父親分憂了,那這一家子還有什麼意思?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教兄長的都是些什麼狗屁東西?」

  「你兄長用得著你管?就你?還替你兄長出頭?可卻不見你兄長過來替你求情!」嘉靖神色嘲諷。

  朱載墒頓了頓,還是開口道:「可能兄長還未反應過來,他一向尊師重道,不過兒臣確實有罪,還請父皇責罰!」

  「哦?」

  嘉靖眯起眼:

  「前面不還說替朕衝鋒陷陣、還說那些腐儒狗屁不通?怎麼?這會兒又有罪了?那駁得一眾翰林啞口無言的穎王殿下說說看,你倒是有什麼罪?」

  朱載墒這才開口道:「兒臣擅自揣摩聖意,無端尋事,又饒了父皇清修,這是兒臣最大的過錯。」

  「你還知道你無端尋事!」

  嘉靖冷哼一聲:「爾目無尊長,辱罵翰林,怎麼?是不是哪天連朕也要罵上一罵?到時候你是不是又有什麼理由?」

  朱載墒趕忙低頭:「兒臣不敢。」

  「不敢?」

  嘉靖眼中閃過一絲嘲弄的冷笑:「呵,所謂不敢,那就是正在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