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是不可能用膳的,皇帝吃什麼?你一個皇子才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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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伴伴一想也是,可還是一臉遺憾的去準備膳食。
不多時便領著兩個小太監抬了一張食案進來,上頭擺著一些精緻的麵食,各種攢餡小饅頭、餅子和玫瑰蒸點,都是用白面細粉、砂糖赤豆做成,每樣的分量都不多,但花樣精巧無比。
還有一小碗銀絲湯麵,和幾壺溫著的牛乳、豆湯等湯食。
明朝皇子用膳是有定例的,就算是皇子也不會太過於奢侈。
太祖大抵是吃過苦的,所以從太祖起,嚴禁鋪張浪費。
雖說時至今日,也沒有過於嚴苛,花樣也多了起來。
但一日三餐其實也沒有影視劇那般誇張,或許花樣多,但量絕對不多,一個人吃飽就夠。
以前,朱載墒也是這般吃的……
但今個兒……
挨個掃了眼,特別是在那些甜點蜜餞上頓了頓,微微扶額。
「是不合殿下的胃口嗎?」王伴伴敏銳察覺到朱載墒的變化,出聲詢問。
嗯……
確實有一點……
對於吃飯,朱載墒確實沒有什麼講究,能吃飽就行。
以往都是這麼吃的。
但今天,不行……
「王伴伴,能換些肉來麼?魚也行。」朱載墒不由詢問。
「這……」
王伴伴一時有些為難。
宮中用膳,不管是皇帝還是皇子,都是有規制的。
早膳、午膳,才算得上正餐,正餐自有雞鴨魚牛羊驢,甚至還有海鮮。
但晚餐……嚴格來說,壓根沒有晚餐,而只是晚點。
以湯麵粥小菜為主。
皇子還算豐富些,這些太監晚些了就只能吃幾碗素麵。
主要也是晚上日落就不燒灶了,只有炭火溫水。
所以此刻朱載墒的要求,確實有些為難王伴伴……
主要也是尚膳監壓根就不做肉菜。
「殿下,尚膳監應是封灶了……」王伴伴嘆了口氣。
朱載墒無奈。
不是他矯情,實在是,這身子骨變了之後,餓的就快,需要的營養太高了。
本來以他這個年齡,就餓的快,就更別說修行玉身了。
窮文富武不是沒道理的。
重點就是要吃飽,還得要肉食才行。
朱載墒念頭一轉,笑道:「尚膳監封灶,你就去尚食局看看,尚食局也沒有,就去光祿寺看看……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求熱菜,有些肉也是好的!」
「這……」
王伴伴哭笑不得。
「罷了……」
最終,他還是鬆了口:「老奴這就去看看。」
約莫過了兩刻鐘,眼看著天色將黑,王伴伴終於帶著太監們回來了。
食案重新擺上。
確實有了些肉……
一碟醬牛肉,一隻鹵豬肘,一盤五味蒸雞。
然後就沒了……
而且,不管是牛肉、豬肘、還是蒸雞,原本都是涼的,現在也只是勉強用溫水暖了一下。
可朱載墒才不管涼不涼,看著這些葷菜。
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風捲殘雲辦迅速掃光……
吃完後,朱載墒還有些意猶未盡……
半飽!
可哪怕半飽,他也覺得胃裡暖烘烘的,那股充沛的蛋白質和膳食纖維落進腹中,像是給正在運轉的玉身功法添了一把乾柴。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溫熱的氣勁正把食物轉化為精微之氣,一點一點地往骨骼里送。
這具身體經過黃精丹和金律玉身的改造後,代謝效率已經遠超常人。
同樣吃一斤牛肉,旁人要花半天才能消化吸收,他這體質只需要一個時辰就能徹底轉化,用來修補筋骨、滋養氣血。
所以同樣一頓飯,他的「消耗量「比正常人大得多。
王伴伴的眼珠子瞪得溜圓,他伺候這位主子八年了,就沒見朱載墒哪頓吃過這麼多。
「吃完了,舒坦!「
朱載墒把筷子擱下,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噼啪「輕響了一聲。
王伴伴終於沒忍住,往前湊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今兒這一頓,抵得上往日三頓的量了……您應當少吃些,以免積食,要不要老奴去找御醫開副消食的方子?「
朱載墒笑了:「伴伴,你見過哪個練武的人吃飯只吃小半碗的?」
王伴伴噎了一下。
「這點,也就夠我半飽。「
朱載墒又道:「你明個兒去跟尚膳監說,我這邊,兩餐多備些肉,晚點也換成肉,就說我正在長身子,下午還要去教場練武,父皇也是知道的。」
嗯,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不然尚膳監可不會違背祖制的去給朱載墒留什麼肉。
王伴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低頭應了一個「是「字。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主子,夜色已深,燈籠昏黃的光把少年人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從前那個畏畏縮縮、走路都貼著牆根走的小皇子不見了,眼前這個吃得乾乾淨淨、說話不疾不徐、眼神裡帶著一種篤定光芒的少年,像是從原來的殼裡破出來了一樣。
王伴伴低下頭,把那份驚訝壓回了肚子裡。
朱載墒站在廊下,看著西苑方向的燈火,掌心不自覺地翻過來,對著夜空。
他想像著一道雷光從那掌心中央迸發出來,白熾刺目,照亮半邊天幕。
「掌心雷……「他低聲念了一句,嘴角勾了起來。
十五天!
他勢必要把那門黃精丹丹術,推到大成。
王伴伴剛領著人把殘羹撤走,朱載墒便從袖中摸出那隻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潤的草木藥香飄散出來,在燭火下凝成若有若無的一縷白煙。
他將那顆黃精丹倒進掌心,丹藥通體渾圓,色澤如琥珀凝脂,在燈下透著一層潤潤的光。
正要將丹送入口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值守的太監趕忙進來稟告:「殿下,是裕王殿下與景王殿下回來了。」
「嗯!」朱載墒不咸不淡點頭。
那值守太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像是沖咱們西所來的。」
「嗯?」
朱載墒一愣,奔我來的?
「這個三哥四哥,倒是急切……」朱載墒嘴角一翹,大概猜到了倆人的目的。
將丹藥重新裝入瓷瓶。
恰在此時……
「載墒!聽說你病了,可找太醫院看過了?」熟悉的嗓音響起。
就見景王朱載圳率先推門進來。
旋即就是裕王朱載坖。
此刻的朱載坖眉頭微蹙,似因景王搶了先而不滿,不過再看向院中的朱載墒時,又換上一副溫和笑容:「載墒可好些了?若還有不適,可要第一時間說出來,為兄這就去給你找御醫!」
兩人上前,臉上皆表現出關切。
那眸子還上上下下的往朱載墒身上打量,生怕朱載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一般……
只是……
當靠的近了,再看向朱載墒的目光時,便多了些古怪。
他們本是來探望病情的。
想過朱載墒可能大病初癒,體弱氣虛。
也想過朱載墒躺在床上,氣若遊絲……
但此時此刻,看著朱載墒那紅光滿面,精氣神十足的樣子,兩人便僵住了……
病?
不是……
這特麼到底哪有點病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