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紅毛怪,紅毛手
烏黑的石牆發生變化。
隱約之間,拓印出來一道朦朧而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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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回首,朝著十尊詭異始祖看來。
又像是在回望自己走過的大道不朽路。
深邃至極,
那浩瀚星空,無窮無盡的宇宙,無窮無盡的光陰歲月……
從天地誕生到一個又一個盛大的紀元過去,再到凡人王朝彈指一揮……
何其漫長的光陰,皆蘊於那眸中。
哪怕明明已經模糊到了極致,可依舊能夠感覺到難言的滄桑撲面而來。
縱然是祭壇前三跪九叩的十道身影都能感受到這股滄桑中透露出來的歲月感。
十大詭異始祖的臉上皆露出狂喜,態度更加虔誠。
多少年了?
自從它們入主高原,誕生詭異一族,到現在,無法估量的歲月流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方祭壇有異象出現。
明明只是剎那間,
卻又猶如永恆。
那裡真的出現了一個生靈,俯瞰一切。
即便模糊不清,甚至都無法感知,但依舊比任何事情都讓十大詭異始祖驚喜。
「始祖。」
十尊詭異始祖二話不說,皆虔誠無比的朝著身前的那方祭壇叩首。
「砰砰砰!」
這裡在震動。
那是十大詭異始祖的腦門扣在祭壇上發出的聲音。
這裡很堅固,根本不可破壞,固若金湯,十尊詭異始祖叩首,哪個地方能夠承受這麼大的重禮?!
即便是仙域,都會在瞬間被不可想像的威嚴撕碎,沒有資格。
四周。
霎時間陷入震動中,整個祭海都隨著十道身影的動作陷入史無前例的沸騰中。
但那處祭壇卻承受住,絲毫異象都沒有。
若是有路盡級別的詭異生靈看見這一幕,定然會驚訝的眼珠子都蹦出來。
誰敢想像,高高在上,俯瞰紀元時代,無窮宇宙的至強存在。
此刻居然如卑微到骨子裡的塵埃一樣,瘋狂的朝著一面石牆叩首。
已經不能是虔誠。
而是火熱。
瘋狂。
並逐漸癲狂!
無論是過去,現在亦或者將來,都如唯一真神般的十大詭異始祖神色火熱,三跪九叩之後這才敢小心翼翼的抬頭。
烏黑石牆上,那道身影還在,甚至,相比剛剛,似乎隱約間清晰了一些。
祂回首過往,是一個人形。
十大詭異始祖對視一眼,眸中的興奮和瘋狂絲毫不加以掩飾,躍然臉上。
因為那石牆壁上身影不僅沒有消失。
還越發清除。
說明並非泡影,這裡確實發生了異動。
這位僅僅只是骨灰便能締造出它們的無上生靈,真的顯靈了,漫長歲月以來,它們想像復活的也並非是腦海中臆想,而是真實存在。
它們就知道,一尊已經超越祭道的生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隕落?
那個境界,天難葬,地難滅,誰也埋葬不了,誰也沒有資格埋葬,只要能夠尋到對方過往的一些蹤跡,就已經能夠喚醒對方。
大祭。
便是它們琢磨出來的方式,
以諸天生靈的血與魂,祭祀對方。
如今,事實證明,它們的猜想沒有出錯,如今,祭壇顯靈,定然和大祭脫不了干係。
事實上,它們早就已經死去,
這一點,或許連十大詭異始祖都不知道。
在登上災厄高原的時候,它們選擇沉眠那裡,但被黑暗侵蝕,早就已經死去,原本的元神更是絕滅體內。
漫長歲月下,體內誕生了新的黑暗元神。
此後高原之下歲月更迭,又經過無數歲月,肉身通靈,才成為了如今的詭異始祖。
如今的它們,早就遺忘了自己曾經究竟是誰,只記得這裡是它們的使命所在,更是它們力量誕生的源頭。
緊接著,十大詭異始祖兀得瞪大了眼睛。
因為他們聽見了一聲嘆息,橫跨無法想像的歲月,猶如古史前的一聲感慨。
經歷過歲月悠悠,終於傳到了它們耳邊。
振聾發聵!
醍醐灌頂。
最起碼,在十大詭異始祖看來,這雖然只是一聲嘆息,卻格外的醍醐灌頂。
其中,包涵諸多意味莫名的深意,它們無法窺探其中的具體內容,單純是因為它們實力太差。
「始祖,是您老人家麼?」
有詭異始祖面帶喜色,忍不住出聲,希冀能夠得到更多的呼喚和聯繫。
那道身影,不僅是它們能夠走到這一步的源頭,更是指引它們徹底超脫的唯一途徑,它們的一切,都是來自對方。
做夢,都在等著這一幕。
祭壇高聳,數不清的歲月中,一直屹立於此。
而那面石牆,如一座宏偉的不朽巨城,歲月滄桑,巍然不動。
詭異始祖都安靜而虔誠的等待。
希冀於能夠再次得到回應,得到更多的回應。
但下一刻。
那道朦朧的虛影卻是突然解體了,走向破滅,祭壇前,亮光點點,如風中柳絮一樣,似乎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
「不……」十大詭異始祖皆神色劇變。
漫長歲月下來終於有了回應,卻只是一聲嘆息,它們甚至無法理解其中的真意,就要消失,這算什麼?
讓它們更加絕望。
明明已經有了一絲可能。
雖然它們壽命無限,可時間太久遠了,即便是選擇沉寂自身,也有一種孤寂,不見前路的痛苦,能夠感受到歲月橫流的緩慢。
就像是凡人一夢到天亮,卻發現永遠都是天黑。
一覺到天亮,是感覺不到時間流逝的。
但一覺醒來還是天黑,極夜永存,就能切實感受到歲月之緩慢。
眼下,終於有了一絲希冀,可現在居然又破滅了。
就在十大詭異始祖滿心絕望之際,異變陡生,那烏黑的石牆再次發生變化。
十大詭異始祖急忙抬頭看去。
這一次,不是一道朦朧的影子,而是無數細碎的光點從石牆中迸發出來,如同星辰般在虛空中閃爍,將整片祭海映襯。
整片祭海沸騰,像是煮沸的血水,咕嚕咕嚕作響,斗轉之間,更加猩紅,簡直像是深沁玉髓的羊血。
下一刻,這些光點匯聚成一幅幅古老畫面,在流動,呈現在十大詭異始祖面前。
宇宙浩瀚,星辰如塵,那道朦朧的身影靜靜地懸浮於不可知的高天之上。
唯一唯真唯獨
一念之間,眾生生死輪迴,因果交織。
命運長河流淌。
一眸之間,大千世界的寂滅與重生仿佛只是彈指一揮間。
星辰隕落,宇宙崩塌,卻又在瞬間綻放出新的光芒,孕育出無盡的生機與希望。
這無盡的無窮宇宙,仿佛只是對方意念中的誕生之物。
時間靜止,空間扭曲,唯有這道朦朧的身影,不死不滅,不朽不死。
對方的身影不再模糊,不再朦朧,已經可以看見其中的一些細節。
甲冑獵獵,傳來洪流一般的碰撞聲,竟是由純粹的大道幻化而成。
太過霸氣。
以諸天萬道為身上之衣。
十大詭異始祖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這些畫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時。
異變陡生。
畫面中,原本靜止不動的人物,突然動了。
偉岸的身影傲立於諸天之上,雙眸仿佛能洞察古今未來,周身環繞著無盡的混沌氣,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宇宙的震顫。
此刻,竟似要從那畫面中走出來。
目睹這一幕,十大詭異始祖本就已經瞪的極大的眼睛頓時更大。
它們身軀戰慄。
在發抖。
在顫抖。
一是因為激動。
二是因為隨著那道身影走來,有一股不可想像的磅礴威壓驟然間落在這裡。
即便是它們,都無法承受,渾身骨骼都在寸寸作響,在不停斷裂,原本便腐朽的身軀中流出灰黑色的粘稠膿液,腥臭無比。
但即便這樣,十大詭異始祖眼中的瘋狂不減反增,更加瘋狂。
等待了多少紀元,葬送了多少大世,生靈,至強者,終歸是沒有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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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它們的始祖,它族真正的始祖。
超越祭道的無上生靈。
那才是真正的超脫一切。
不過很快。
十大詭異始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起來。
因為那身影探過來一隻手,脫離畫面的時候,原本聖潔無暇的甲冑像是風化一般潰散紛飛,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如乾屍一樣的胳膊上,長滿紅毛。
鮮艷欲滴。
如同盛開的血漿之花。
又像是張牙舞爪的毒蛇,扭曲蠕動。
邪惡,詭異。
與之相比,它們什麼都算不上。
「這就是始祖的真身?」
十大詭異始祖心頭無比震撼。
隨後,又被前所未有的癲狂席捲。
「恭迎始祖。」
十大詭異始祖吶喊。
聲音響徹整個祭海。
但只是探過來一條胳膊,畫面就像是凝固的蠟汁一樣,裡面的生靈卻是無論如何都動不了。
十大詭異始祖小心翼翼抬頭,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
長滿紅毛的大手突然抓向一尊詭異始祖。
那詭異始祖大叫一聲,倉促不及,本能想要出手反抗,但已經被紅毛大手牢牢抓住。
祭道境的實力,在紅毛大手面前,脆弱的如同紙糊的一樣,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噗噗噗。」
「噗噗噗。」
下一刻。
那著紅毛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如同蠕蟲一般,紛紛扭動起來,拉長身軀,扎進那詭異始祖的腐爛的血肉之中。
「這……」
其他詭異始祖見狀大驚,一個個目瞪口呆,同時心神俱駭。
不明白它們費盡心血想要復活的唯一始祖為什麼突然對自己人動手。
「始祖,自己人,我等是您最忠誠的後代。」
有詭異始祖大喊。
十大詭異始祖,同進同退,缺一不可。
紅色的血肉毛髮始終置之不聞,將這尊詭異始祖的肉身托舉起來。
漸漸的,十大詭異始祖發現了不對勁。
「三祖的氣息……似乎在變強。」
「肉身也發生變化,不再腐朽。」
「桀桀桀,唯一始祖並沒有對我等動手,而是在賜予我等前所未有的機緣,這是對我等的肯定。」
剩下的九尊詭異始祖快速交流信息,內心中駭然頃刻間,再次被前所未有的驚喜所替代。
它們想錯了,它們是唯一始祖血脈的延續,唯一始祖怎麼可能對它們動手。
已經有一些詭異始祖躍躍欲試,主動湊上前來,想要一併體驗厚愛。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紅毛倒射過來,將剩下的九尊詭異始祖一併包裹進去。
一時間,整個祭壇上到處都是血紅色的長毛,就連原本無形的祭海中,都長出了一撮撮的紅毛,盛開如血肉之花。
不知過了多久。
祭壇中心。
「噗通。」
「噗通。」
像是下餃子一樣。
被紅毛托舉在半空中的十大詭異始祖一個個落在祭壇上。
它們身軀表面像是蜘蛛結網一樣,覆著一層厚厚的紅毛。
很快。
紅毛掉落。
露出其中驚人景象。
只見原本一個個如行屍走肉,腐屍一般的詭異始祖此刻竟然變得血肉無比飽滿。
皆身軀偉岸,威壓震天,一舉一動,乾坤滌盪,不復之前,神聖無邊。
「最大的變數已經出現。」
「葉,荒,楚如今躲在何處歲月?過去,現在,未來?!必須要截殺!」
「還有一人…即便是唯一始祖都不可探查,又是誰?!」
「還有那些界域存在,定然在其中!」
洪鐘大呂一般的聲音從十道偉岸身軀中傳出。
在祭海炸響。
…
…
陰間有一天之間的變化,不過並沒有四季變化。
這裡有日升,有日落。
卻唯獨沒有初夏秋冬。
江槐本來是想著陰間麼,本來先天條件就是陰森森的,再來個秋冬,豈不是真的就跟個冰窖一樣。
不過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後,切身感受下,江槐覺得既然自己本意是想創造一個完全不同於常人印象中的那種地府,那便也無需按照腦海中的刻板印象去設想,構造。
不過眼下自己在大家眼裡可是已經「掛了。」
不對,是大家都「掛了」
柳村之外的其他人也就罷了。
但地府已經運行這麼長時間,突然發生變化,像是林老頭,顧辰,土娃子等人,定然會意識到什麼。
單純猜測結果無所謂,即便是匯入因果海,但無憑無實,一點浪花都起不來。
可若是有了聯繫性的證據,一旦被察覺,就不是那麼好辦的了。
二者不可一概而論。
他又不可能說把所有人的因果全部抹除,那不現實,他也沒有這個實力。
眼下,先湊活著。
等到合適時機,不再隱蔽,便好辦了。
至於具體要多久,江槐原本心裏面其實是沒有數的。
當時,最多是在自保。
不過隨著龕壇的出現,最多再過萬年,應當就可以了。
眼下,他已經逆轉了將近三分之一浪花世界的結局,收穫了一大筆經驗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