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軍中軍,主將襄垣縣主將古吉柯見徐寧飛刀斬了信使的頭顱,氣得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
「來人!活捉徐寧!我要看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這時,一支上百人的騎兵出列,身穿獸皮甲,頭戴貂皮帽,手持彎刀,殺氣凜凜。
為首的將領抽出彎刀,一臉霸氣的叫囂:
「金國的勇士們!用你們手中的鋼刀和胯下的戰馬,教教南國的賤民,如何學會做奴隸!」
「殺!」
話落,金國騎兵揚鞭策馬,沖向徐寧。
徐寧見對方衝殺過來,抽出腰間佩劍,滿臉寫著視死如歸:「弟兄們!這些禽獸,掠我土地!欺我姐妹!妄圖奴役我們!」
「今天我活不活不重要!但必須讓他們知道!華夏兒女的脊骨,寧折不屈!」
「跟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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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雙腳猛蹬戰馬的馬腹,沖向金國騎兵。
「殺!」
三十多二龍山士兵,揮舞著血淋淋的鋼刀,鞭打戰馬,緊隨徐寧衝殺過去。
這三十多人,周身衣服已經被金人的血浸濕,戰馬上也沾滿血污,鋼刀上血跡斑斑。
戰馬衝過,身後留下一抹腥臭的血霧,彷佛一支來自地獄的索命鬼差。
雙方相向衝殺,接觸到一起,頓時響起了金鐵交鳴,血霧瀰漫,殘肢斷臂掉了一地,屍體也從戰馬上墜落。
衝鋒過後,二龍山騎兵死了十來個人,還剩二十多兄弟。
而金國騎兵死了一半!
看到三倍於對手的騎兵,僅一個衝鋒,就死了一半,古吉柯震驚了,他的騎兵在草原上所向披靡,這個時候面對不善騎射的宋朝騎兵,就這麼不堪?
簡直弱爆了!
「弓箭手!準備!」
古吉柯看出來了,徐寧如此兇狠,是不會投降的,不如射殺算了。
幾百弓箭手彎弓搭箭,瞄準徐寧。
徐寧和二龍山士兵只覺得後背一陣冷颼颼的,他們知道,時間不多了,但是手中的鋼刀還是揚得高高的。
「兄弟們!給我殺!」
喊完,二十多士兵向戰場上僅剩的五十多金軍騎兵衝殺而去。
兩支小股騎兵撞在一起,拼命廝殺,二龍山士兵殺紅了眼,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一個勁殺敵。
很快,把戰場上五十多金兵殺光了。
嗖!
嗖!
嗖!
金兵箭雨射來,一個士兵見箭雨射來,一下撲向徐寧,把徐寧從戰馬上撲了下來,用身子把箭雨擋住,自己被射成了刺蝟。
「兄弟,你怎麼樣?為什麼要救我?」
士兵嘴裡、鼻腔里往外噴血,笑著用最後一口氣道:「徐將軍,你要活著,殺……殺……金狗。」
生機在士兵身上快速流逝,嘴角還有一股慰藉的笑意。
其他士兵也都紛紛中箭,從戰馬上掉下來。
戰場另一邊,地上趴著的烏拖干手指動了動,然後用盡全力,把身子撐了起來,又摔倒了。
一個金兵見了,對古吉柯道:「將軍,烏拖干還活著!」
古吉柯看向烏拖干,連忙對手下道:「快!把烏拖干抬下去救治!」
幾個金兵跑到烏拖干身邊,把他抬走。
古吉柯又對身後的一個偏將道:「帶幾個人過去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是!」
偏將帶著幾個士兵,正要過去給二龍山士兵補刀,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殺!殺!殺!」
張德賢帶著一千多騎兵,揮著鋼刀,衝破金兵的包圍圈,一直撲向古吉柯的中軍。
古吉柯見到張德賢的騎兵,震驚萬分,連忙下令道:「進攻!殺了他們!」
話剛說完,古吉柯在近衛的掩護下,向後方撤。
張德賢帶領一千騎兵,和古吉柯的騎兵戰了起來。
現場一片混亂。
張德賢的騎兵輕裝上陣,機動性更好,但沒有盔甲的保護,很容易受傷。
「不穿盔甲,這不是找死嗎?」
古吉柯看著張德賢,眼神里全是得意。
就在古吉柯得意忘形的時候,又有斥候來報:「古將軍,還有一支南國騎兵殺過來了!」
古吉柯心中一驚,怎麼還有騎兵?這一支騎兵都這樣不要命了,如果下一支騎兵殺來,還能敵得過嗎?
於是下令道:「撤!」
金兵邊戰邊退。
張德賢在戰場的死人堆里找徐寧。
「徐將軍!徐將軍!」
當他看到二龍山士兵和戰馬屍體上都鮮血時,眼睛是濕潤的,身上這麼多血,這到底殺了多少人?
「徐寧!你大爺!你在哪!」
找不到徐寧的屍體,張德賢哭得稀里嘩啦,「徐寧!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主公!找到徐將軍了!還活著!」
一個士兵喊了一聲。
張德賢連忙從屍山上爬起來,向徐寧跑過去。
徐寧渾身是血,面容疲倦,看著張德賢:「晉國公,沒想到我還活著。」
張德賢一把抓住徐寧的雙臂,衣服里的血水從張德賢的指縫裡滲出。
晉國公雙眼全是淚花:「徐將軍,我來遲了,沒有救下兄弟們,兄弟們全部陣亡了。」
徐寧轉頭看了一下旁邊的二龍山士兵屍體,晉軍士兵這時正在整理二龍山士兵的遺體,整整齊齊的擺在地上,有士兵的手臂斷了,腿腳斷了,頭也斷了。
晉軍士兵認真的把二龍山士兵的屍體上的像刺蝟的箭拔掉,把腿腳、胳膊、頭顱拼接上,每個金軍士兵的眼睛裡全是淚水,有計程車兵還抽搐著哭泣。
徐寧看著昔日的兄弟,今天已經變成一具具不會說話的屍體,不由自主的流出眼淚,嘴角抽搐著。
「兄弟們都是好樣的。一腔熱血殺窮寇,哪怕馬革裹屍還!」
這時,章二虎帶著二百多騎兵趕來,從戰馬上跳下來,來到徐寧面前,看到徐寧變成一個血人,頓時頭皮發麻。
「徐將軍,有沒有受傷?」
徐寧搖搖頭,眼睛裡全是傷心:「三十多兄弟,只有我一人活下來了。」
章二虎和二龍山士兵,看著地上擺著的兄弟們的屍體,一個個淚目了。
張德賢眼神凝重道下令:「兄弟們!接二龍山兄弟回家!」
「遵命!」
一百多晉軍士兵,每四人一組,用擔架抬一具屍體,整整齊齊排著隊,向潞城走去。
徐寧騎著戰馬,和張德賢走在隊伍前面。
「兄弟們,回家了!」
徐寧臉色沉重的向身後的陣亡兄弟喊道。
抬靈士兵也帶著哭腔喊道:「兄弟們!回家了!」
隊伍的氣氛十分沉重。
走到潞城,進入北城門。
城裡的百姓排在路邊,看著渾身血污的徐寧,看著沒有穿盔甲的晉國公,看著擔架上二龍山士兵殘缺的屍體,屍體上全是血水,時而還從擔架下淋著。
他們看到了戰場上勇猛的廝殺,看到了被殺的倉惶而逃的金軍,看到了金軍被趕出河北的希望。
一個衣著襤褸的女子在路邊跪下,哭了起來:「我的恩人!我的恩人死了!」
又有幾個從牢房裡放出來的女子跪在路邊,痛哭了起來。
她們開始見到二龍山士兵時,是害怕,可是看到二龍山士兵滿城的追殺金兵,才知道這些人是來拯救自己的。
當她們看到一具具二龍山士兵的屍體時,情緒頓時繃不住了,這些把自己從魔窟里拯救出來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屍體。
雖然她們不知道這些人叫什麼,但她們知道,如果不是這些狠人,她們還被關在魔窟里,任由金人欺辱、蹂躪。
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來,痛哭流涕,他們不知道哭得人是誰,但他們知道,這些人是打金人,救自己的。
陣亡計程車兵被臨時安置在軍營,士兵們認真的清洗屍體,縫合斷肢。
第二天,安葬二龍山陣亡士兵。
潞城百姓自發的穿著孝服,給陣亡士兵送葬。
送葬隊伍,哭聲震天,一些男人也哭的稀里嘩啦。
……
襄垣縣城。
軍營。
烏拖干躺在床上,氣色非常不好,臉色很難看。
襄垣守將古吉柯來探視烏拖干。
「烏將軍,感覺怎麼樣?」
烏拖干見古吉柯進來,坐了起來道:「我沒事,多謝古將軍救命之恩。」
「不用多謝,你好好養病。」
古吉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烏將軍,我有一是不明,你在潞城有五千騎兵,還有三千府兵,怎麼就被南朝軍隊殺個精光?」
烏拖干後槽牙咬的嘎吱作響:「都是邱知縣和雲子豪這兩個小雜碎!」
「他們賣給我的軍糧,摻了毒藥!」
「把我的軍隊毒死一千多人。」
「所以就被徐寧鑽了空子!把我的人全部殺了!」
「可惡!」
古吉柯恨的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南國人實在太狡猾,牆頭草兩邊倒!」
「烏將軍,你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邱知縣、雲子豪,這兩個南國雜碎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