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回到自己的軍營,氣呼呼的對兄弟們道:「走!拔營!回二龍山!不跟張德賢幹了!」
徐寧的副將章二虎道:「徐將軍,為什麼不跟張德賢幹了?我們如果走了,河北百姓怎麼辦?」
「威勝、汾陽二州還被金軍占領,百姓苦不堪言!」
「如果我們撤退,昭德、晉寧二州也危險!」
徐寧為難的道:「章二虎!若是我兄弟,就不要問了!跟我徐寧走便是!」
他很想把計劃說給章二虎聽,但是,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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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走漏了風聲,不僅危險,還耽誤事。
章二虎不再說什麼,憋著一肚子氣,拔掉營寨,跟著徐寧走了。
晉軍將士見徐寧離開,紛紛攔住。
「徐將軍,不要走,冷靜一下吧。」
「徐將軍,你走了,我們怎麼抵抗金兵?」
「徐將軍,還望三思吧。」
徐寧為難的告辭晉軍將士,帶著二龍山三百兄弟離開。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低著頭,像逃兵一樣,從壺關縣南城門離開。
壺關百姓聽說徐寧離開,所有人都追了出來。
百姓們有的抱著酒,有的提著雞蛋,有的拿著饅頭,給徐寧送行。
「徐將軍,你們上千兄弟,現在只剩三百人了,我們不好留你。」
「這是鄉親們的一點心意,你還是收下吧。」
百姓們把能拿出手的東西,都送給徐寧。
徐寧頓時眼眶濕潤了,他把東西還給百姓,沒有收下,聲情並茂的道:
「晉中鄉親,徐寧對不起你們,徐寧要當逃兵了!」
徐寧感動是真的,當逃兵是假的。
這只是演一齣戲給某些陰溝里的老鼠看。
百姓淚流滿面的道:「徐將軍,我們不怪你!若你們都折在河北,我們之罪呀!」
「告辭!」
再說話下去,徐寧就要痛哭流涕了,男人多少有點好面子,哪能當眾流淚?
徐寧跨上戰馬,對兄弟們道:「兄弟們!我們撤!」
三百兄弟鄙夷的看著徐寧,也只好上馬跟著徐寧離開。
「沒想像徐寧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我真是看錯他了!」
「男子漢大丈夫,當逃兵,是件恥辱的事!跟一個懦夫,我都怕對不起列祖列宗!」
「兄弟們,少說兩句!咱們徐將軍是那種人嗎?!徐將軍肯定有苦衷!」
士兵們竊竊私語,徐寧聽進耳朵里,很是感動,我徐寧的兄弟都不是孬種。
章二虎也聽到兄弟們的竊竊私語,拍了一下馬屁股,攔住徐寧,馬鞭指向徐寧,雙眼裡全是不屑、鄙夷和怒火。
「徐寧!我怎麼沒看不來,你踏馬的還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要走你走!弟兄們跟我留下,抗擊金國蠻夷!」
徐寧沒有生氣,淡淡的道:「章二虎!別鬧!天黑之後,你就明白了!」
「切莫走漏風聲!」
章二虎這時明白了,徐寧和張德賢肯定有什麼謀劃,還在保密期,不好跟弟兄們說。
「弟兄們!」
章二虎穩定軍心,「咱們先跟徐寧這廝走!明天若不給個說法,咱們反他娘滴!」
三百多兄弟,帶著一肚子怨氣,跟著徐寧,向南方走去。
天色漸晚,到了一個山坡,很是僻靜。
徐寧令人安營紮寨。
徐寧意氣風發的道:「生火做飯!吃飽飯,徐寧帶你們攻打獨松峰匪寇!」
這時所有人都知道徐寧為什麼要離開了,原來是假意離開,偷偷的折回獨松峰,攻打匪寇。
所有士兵鬥志昂揚,搭上鍋灶,開始生火做飯。
……
縣衙。
師爺雲子豪來到邱知縣的房間,興高采烈的道:「知縣大人,大喜事!大喜事!」
「徐寧走了!沒有徐寧,金軍鐵騎踏入壺關,又少了一層障礙!」
「真的?」
邱知縣興奮的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滿城百姓都去給徐寧送行。」
雲子豪滿腦門的興奮。
邱知縣也很興奮:「好好好!等金軍占領壺關,老子再也不用裝張德賢的忠臣了!」
「子豪,我很累你知道嗎?」
「每天就像走鋼絲一樣,天天跟張德賢表忠心,我都感覺自己不純粹了。」
「明明是個肆意妄為的壞種,偏要裝成勤奮愛民的好官,一點都不好。」
「還是當壞種痛快。」
雲子豪很有感觸的道:「誰說不是呢?這天天裝,確實很累。」
邱知縣身心輕鬆:「這樣好了,只要烏拖干將軍占領壺關,我們的好日子就要降臨了!」
「到時候,我要壞事做絕,肆意妄為。」
雲子豪道:「我也要壞事做絕!我要先殺幾個百姓,享受一下殺人的樂趣,
再搶幾個小娘們,蹂躪她們,折磨她們,讓她們想死,卻又死不掉!」
「桀桀桀!」
「桀桀桀!」
兩個壞種發出尖銳的笑聲。
「等等!」
邱知縣停下,「張德賢在幹什麼?」
雲子豪道:「張德賢把徐寧趕走之後,就去了校場,點了三千人馬,準備明天蕩平獨松峰!」
「廢物!」
邱知縣滿臉怒火,盯著雲子豪:「這麼重要的訊息,為什麼不告訴本知縣?」
雲子豪尷尬的道:「忘了,剛才只顧的高興,把這茬事忘了。」
邱知縣一臉嚴肅道:「你知道這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嗎?」
「你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嗎?」
「獨松峰匪寇,是我們的依仗,如果獨松峰被張德賢端掉,本知縣在烏拖干那裡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了!」
「金軍不養閒人,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雲子豪道:「知縣大人,我知道錯了。」
「罰你二十兩銀子!」
雲子豪很是不舍的從錢包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邱知縣。
邱知縣進入一個密室,寫了一封信,遞給一個手下,讓手下快點把信送給獨松峰的大當家。
邱知縣從密室里出來,對雲子豪道:「子豪,隨我去見一下晉國公,測試一下晉國公對我的信任度。」
「遵命。」
雲子豪拱手施禮,跟著邱知縣離開。
軍營。
「我乃邱知縣,求見晉國公,還請通報。」
邱知縣對轅門守衛拱手一禮,禮儀上做到不可挑剔。
守衛見邱知縣如此禮賢下士,很是開心:「邱大人請稍等,我這就去。」
守衛去主帳通報,很快回來道:「邱大人,晉國公請你進去。」
「多謝。」
邱知縣拱手一禮,然後去了主帳。
「下官見過晉國公。」
邱知縣見到張德賢,九十度鞠躬施禮。
「原來是邱知縣,請坐!」
晉國公指著空座位,讓邱知縣入座。
「謝座。」
邱知縣坐下,雲子豪站在邱知縣旁邊。
「邱知縣,這麼晚到訪,有何貴幹?」
張德賢問。
「晉國公,聽說那個徐寧,和你鬧了點小矛盾,走了?」
邱知縣問。
「走了。」
張德賢有點煩,不少人找他說這件事了。
「晉國公糊塗,即便你和徐寧有些分歧,但徐寧是我河北百姓的恩人,不該把他趕走。」
邱知縣很是違心的道,他知道,做一個忠臣,首先要說對主公有利的話,主公不是傻子。
「邱知縣,我當然知道,但是徐寧的鉤鐮槍隊,來時七八百,去時不到一半。所以我不能讓徐寧全部兄弟,都死在這裡。」
張德賢找一個理由。
邱知縣聞言,作出一個非常激動的表情,站了起來,情真意切的拱手施禮,聲情並茂道:
「晉國公大義,徐寧乃忠義之士,不能讓為眾人拾薪者,斃於嚴寒。」
「晉國公此舉,下官佩服。」
邱知縣知道,偶爾拍個馬屁,也能獲得主公的信任。
「那裡那裡,我只不過按照本心做事。」
被邱知縣拍了馬屁,張德賢很是開心。
他暗道:邱知縣是一個正義的好官,他絕不會給獨松峰的匪寇報信。
反倒是那幾個說徐寧壞話的,有可能是給獨松峰匪寇報信的人。
至於具體是誰,還得認真排查。
「哦,對了。」
張德賢道,「明天我要率領大軍,攻打獨松峰,縣城你要多加費心。」
「遵命。」
邱知縣暗道:晉國公還是很信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