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急切的問道:「提轄哥哥,別賣關子,見到誰了?」
「瞧你急性子,不逗你了。洒家見到你老師王進了。」
魯智深笑道。
「真的?」
史進眼睛一亮,「當年我尋到延安府,不曾尋到,沒想到恩師竟然在青州城!」
「提轄哥哥,恩師在青州城什麼地方?」
魯智深道:「在馬蹄巷。」
史進揚鞭催馬,向青州城駛去,撂了一句話:「哥哥們先回吧,我去拜見恩師。」
魯智深對著史進的背影道:「嗨!小心他家的小姨子,甚是難處。」
回到二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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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等在山門外。
見到武松和魯智深回來,迎了上去,道:「武二哥,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武松從馬上跳下來,見到扈三娘,武松嘴角情不自禁的笑了,柔聲細語道:
「城裡遇到一個前輩,耽擱了。害妹子牽掛。」
魯智深酸溜溜的道:「二郎兄弟有人牽掛,洒家可沒人牽掛了。」
扈三娘臉色緋紅,笑道:「魯師傅,別胡說,誰牽掛他了,我只是出來走走,正好碰到你們。」
「你們倆慢慢走,洒家去見林教頭了。」
魯智深說著,拍了一下馬屁股,向山寨里奔去。
武松牽著馬,和扈三娘並肩進入山寨,回到右步軍營寨。
扈三娘把蓋在菜上的盤子掀開,道:「武二哥,吃飯吧。」
說著,扈三娘給武松到一碗酒。
武松和仇方靜打了八十回合,又趕了一個小時的路,早就又累又餓。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好酒!」
抓起筷子,夾起一塊牛肉,吃了起來。
扈三娘道:「武二哥,菜都涼了,我去把菜熱熱吧。」
武松道:「不用,冷盤涼吃。」
扈三娘不由分說,把一盤瓦塊魚,一盤紅燒肉端走了,「武二哥,那些蔬菜花生先吃著,片刻就熱好。」
又是一碗涼酒下肚,武松看著扈三娘妖嬈的背影,眼眶濕了。
此刻他想起了嫂子潘金蓮,剛住進哥哥家時,嫂子對他也是百般照顧,給他做可口的飯菜,幫他制禦寒的冬衣。
短短數日,那種熱乎乎的飯菜,那暖哄哄的棉衣,在武松心裡烙下深深的烙印,讓他怎麼也無法忘記潘金蓮的好。
可惜,那個對他那麼好的嫂子,竟然保藏禍心,勾結西門慶,殺死自己的哥哥。
每每回憶,武松心裡總是有個念頭:真是造化弄人,如果嫂嫂沒有殺死大哥,該有多好。
那段日子遠去了,但依舊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時時烙疼他的心臟。
武松又喝下一碗涼酒,而他的心卻是暖暖的。
現在,一個和嫂子一樣暖暖的女人出現在他的世界,但是,這個女人不是嫂嫂那樣的蕩婦。
她曾經忠於王英,令武松敬佩。
扈三娘走了過來,把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和瓦塊魚放在桌子上。
扈三娘坐下來,跳躍的燈火照著武松的硬帥的面龐,武松眼角的淚花,映著燈火,閃在晶光。
正巧,被扈三娘看到了,她柔聲問道:「武二哥,你怎麼流淚了?」
武松用手背擦拭一下眼淚,尷尬笑道:「酒嗆到了。」
扈三娘莞爾一笑,開玩笑道:「酒能把武二哥的眼淚嗆出來,那這條魚一定是游泳的時候,淹死的。」
說著,扈三娘把一塊瓦塊魚夾到武松面前碗裡。
「哈哈。」
武松輕鬆一笑,夾起那塊魚,「妹子真會說笑。」
他把魚塞進嘴裡,吃了起開,用舌頭剔掉魚刺。
不料,一根細刺卡在武松嗓子裡了。
「咳咳咳!」
武松難受的劇烈咳嗽,臉都憋紅了。
「哥哥,是不是魚刺卡在嗓子裡了?」
扈三娘心疼的花容失色。
「沒事。」
武松咔出魚刺,笑道:「武松連老虎都打的死,還怕一條魚嗎?」
扈三娘道:「哥哥吃飯總是狼吞虎咽,不好消化。」
她夾一塊魚肉,先放在自己碗裡,把魚刺一根一根剝離,然後放進武松碗裡。
「我把魚刺挑了,你吃吧,但也要小心,萬一還有刺沒挑乾淨。」
武松鼻子發酸,眼眶又一次濕了。
他咕嘟咕嘟喝下一碗酒,夾起被扈三娘剝離的魚肉,幸福的吃了起來。
此刻,他突然有種不安全感,內心深處,浮起一絲令他恐懼的念頭。
這種幸福,會不會曇花一現?
每每想起和潘金蓮的那段日子,幸福又短暫,沒想到潘金蓮是殺死哥哥的兇手。
每每想起和玉蘭的那段日子,也是幸福又短暫,沒想到玉蘭是陷害自己的叛徒。
武松暗道:老天啊!你可以不給我武松幸福,但求你別那麼殘忍,給我短暫的興奮,又剝奪了它。
很快,扈三娘給武松剝了半碗魚肉。
「哥哥,你怎麼不吃?是不是魚燒的不合胃口?」
武松回過神來,笑道:「不是,很好吃。」
說著,大口大口的把半碗魚肉炫光了。
扈三娘幫武松撥完魚肉,自己拿起筷子,夾起蔬菜,吃了起了。
武松突然心裡一酸,問道:「你還沒吃嗎?」
扈三娘道:「一直等你回來,哪有機會吃飯。」
武松暗道:我也太粗心了,做好飯菜,到山寨門口等自己,回來之後,又是熱菜,又是挑魚刺,她哪有機會吃飯?
他暗自罵自己:武松啊武松!你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狗東西!
一種負罪感在心間縈繞。
他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在扈三娘碗裡,道:「妹子,多吃一點肉。」
扈三娘對武松嫣然一笑,夾起肉,放進嘴裡。
武松看著扈三娘,潘金蓮被我殺死,玉蘭妹子也被我殺死。我武松發誓,扈三娘將來無論怎麼傷害我,我絕不殺她!
絕不殺她!
「妹子,那天你被俘上山,林教頭要殺你,我替你求情擔保。」
「你問我,往日在梁山並無交情,為何為你擔保?」
「我沒有回答你,現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扈三娘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武松問:
「是啊,為什麼?我很疑惑,這麼多人,都不為我求情,反倒是一個整日冷冰冰的,顯得無情無義的武二郎給我求情。」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