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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魏徵以命阻帝心

  大殿肅穆,樑柱沉肅,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了一層寒霜。

  文武盡退,偌大的太極殿偏殿之中,只餘下君臣二人對峙而立。

  空氣死寂無聲,唯有殿外穿堂風緩緩拂過,捲起輕微的簾幕晃動之聲。

  就在這緊繃到極致的瞬間,李世民的身軀猛地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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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沉悶至極的悶哼,從李世民的喉間壓抑著迸發而出。

  一股滾燙腥甜的氣血瞬間直衝喉頭,在胸腔之中劇烈翻湧激盪。

  他牙關死死咬緊,拼盡帝王定力,才勉強將那一口心血死死咽下。

  可饒是如此,極致的氣血翻湧依舊震得他頭暈目眩、身形搖晃。

  原本挺拔如松、威儀萬千的帝王身軀,驟然變得站立不穩。

  雙肩微微晃動,雙腿隱隱發軟,整個人險些直直踉蹌栽倒在地。

  一直在帝王身側寸步不離、貼身伺候的內侍張阿難。

  目睹陛下驟然失態、氣血翻湧的危急模樣,瞬間心頭大駭。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身形急速上前一步,穩穩伸出雙臂。

  一左一右牢牢扶住李世民晃動的身軀,托住帝王搖搖欲墜的身形。

  掌心清晰感受到陛下身軀的細微顫抖與氣血紊亂的虛浮。

  張阿難眉眼瞬間布滿濃濃的慌亂與極致的擔憂。

  他壓低嗓音,輕聲問詢,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陛下!您龍體要緊,千萬保重身子!」

  與此同時,階下躬身佇立的魏徵,亦是神色驟變。

  原本神色沉穩、目光剛正的他,此刻眼底瞬間爬滿焦灼。

  他侍奉李世民十數載,君臣相伴,朝夕相隨。

  十餘載君臣情義,早已遠超尋常朝堂上下的單薄關係。

  他親眼看著李世民從殺伐沙場的秦王,一步步登臨九五之尊。

  一路相伴,一路輔佐,最是清楚帝王平日的沉穩心性與剛毅體魄。

  今日不過一番直言勸諫,竟能讓帝王氣悶至此、氣血翻湧。

  魏徵心中,如何可能無動於衷、漠然置之?

  他心中無比清楚,陛下今日氣血攻心、險些嘔血的模樣。

  根源盡數出自自己方才一番不留餘地、字字刺骨的直諫之言。

  可魏徵半生剛正、深諳君臣分寸、通曉朝堂規矩。

  他心中擔憂至極,眼底焦灼難掩,身形微微前傾。

  卻始終恪守臣子本分、君臣距離,沒有半分貿然上前的舉動。

  君是君,臣是臣,尊卑禮法,分毫不可逾越。

  他只能佇立原地,目光沉沉,滿心憂慮地注視著上方帝王。

  靜靜等候著激盪翻湧的龍體氣息,緩緩平復安穩。

  漫長的片刻死寂過後,在張阿難輕聲安撫、悉心攙扶之下。

  李世民胸中翻湧的狂暴氣血,終於漸漸平復、緩緩歸穩。

  紊亂急促的呼吸慢慢舒緩,眩暈發脹的頭腦也清明幾分。

  他抬手微微掙開張阿難的攙扶,身軀勉強穩住。

  抬手指著階下佇立的魏徵,胸口依舊起伏不定、氣息微喘。

  語氣之中,帶著濃重的疲憊、無奈,還有一絲極致的氣惱。

  「魏徵啊魏徵!」

  「你這一番逆耳忠言,字字刺骨、句句誅心!」

  「朕今日聽你一言,心緒大損、氣血崩亂!」

  「少說折損朕半年陽壽,絕非虛言!」

  這番話語重重落下,響徹寂靜大殿,字字清晰有力。

  階下的魏徵聞言,身軀猛地一震,心神驟然緊繃。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身形一沉,雙膝穩穩跪地,脊背挺直。

  神色肅穆誠懇,眉眼滿是惶恐請罪之意,高聲叩拜。

  「臣罪該萬死!」

  「臣口舌愚鈍,直言無諱,言語過激,不慎傷及陛下龍體!」

  「令聖上心緒受損、氣血翻湧,臣萬死難辭其咎!」

  世人皆常言魏徵剛直木訥、不懂人情、不通圓滑、毫無情商。

  可此刻此情此景,便能看清這位千古名臣的真正城府與通透。

  他剛正,卻不愚笨;耿直,卻懂分寸;敢諫,亦知進退。

  帝王龍體受損,情緒激盪,正是君臣矛盾最尖銳的時刻。

  此刻他主動俯首請罪、姿態放至最低、誠心認錯擔責。

  既給足了帝王台階,也緩和了朝堂緊繃到極致的對峙氛圍。

  更是讓原本無解的君臣僵局,有了從容轉圜的餘地。

  此舉看似簡單請罪,實則通透人心、深諳帝王心性。

  果不其然。

  見魏徵俯首跪地、誠心請罪、姿態恭謹誠懇。

  李世民心中激盪的滔天怒氣,瞬間消散大半,心緒舒緩許多。

  他靜靜望著階下跪地不起的白髮老臣,心中百感交集。

  他心中無比清楚,魏徵的言語雖刺耳難聽、句句逆耳。

  甚至字字戳中自己心底最隱秘的算計與私心,令人怒火難平。

  可歸根結底,這一番忠直諫言,毫無半分私心雜念。

  句句皆是為了李承干、李泰、李治三位嫡子的安危後路。

  字字皆是為了大唐江山穩固、社稷綿長、天下安穩。

  是純粹至極的為公之心,是忠貞不二的輔君之志。

  想通這一層關節,李世民心中僅剩的怒火徹底煙消雲散。

  縱然依舊覺得魏徵言辭太過鋒利、太過不留情面、太過咄咄逼人。

  卻也徹底打消了心中嚴懲問罪、重罰魏徵的念頭。

  只是,帝王威嚴,不可輕辱,皇權體面,不可有損。

  若是直言觸怒帝王、致使聖體受損、險些嘔血,最後毫無懲戒。

  傳揚朝堂、流傳天下,必然會讓世人輕視皇權、輕慢君威。

  日後百官效仿、群臣放肆直言、無度忤逆,朝堂規矩將蕩然無存。

  思忖再三,李世民神色歸於平靜,緩緩開口定奪懲處。

  「罷了。」

  「朕知你素來忠心耿耿,一心為公、一心為國、無私無畏。」

  「此番直言雖傷及朕身,初心卻是為大唐社稷、為朕子嗣。」

  「朕便赦你忤逆過激之大罪,不予深究!」

  話音稍頓,他語氣微微一沉,定下最終懲處。

  「但過不可不罰,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你半年俸祿,以此懲戒直言無度、驚擾聖駕之過!」

  跪在地上的魏徵聞言,心中瞭然,即刻鄭重叩首謝恩。

  語氣誠懇莊重,禮數周全得體,無半分不甘怨懟。

  「臣,謝陛下寬仁厚德!臣心悅誠服,甘願受罰!」

  李世民微微抬手,示意魏徵起身,不再糾結方才的衝突。

  這件震動君臣心神、險些釀成大禍的直諫風波,就此揭過。

  大殿再度陷入一片安靜,只剩帝王綿長的一聲輕嘆。

  綿長悠遠的嘆息,裹挾著無盡疲憊、自責與深深的無奈。

  李世民目光悠遠,望向殿外虛空,神色滿是唏噓悔恨。

  「朕此前,還一度暗自覺得。」

  「太子李承干對待張玄素的勸諫,未免太過小題大做、心胸狹隘。」

  「總覺得太子太過執拗,太過記恨臣下的幾句逆耳之言。」

  「可今日,親身體驗過你這番刺骨直諫、誅心言語之後。」

  「朕才徹底感同身受,徹底恍然大悟!」

  他緩緩收回目光,眉眼之間滿是真切的感觸。

  「朕身居九五、執掌天下、心性歷經沙場與朝堂打磨。」

  「尚且被你一番言語氣得氣血翻湧、險些嘔血、心緒重創。」

  「更何況年少儲君、心性未定、閱歷尚淺的太子?」

  「朕如今終於明白,當初張玄素對太子所言的句句諫言。」

  「究竟有多刺耳、有多傷人、有多戳人心!」

  「所謂人神共憤這般極致苛責的話語。」

  「絕非尋常忠直臣子,該對儲君輕言出口的重言啊!」

  李世民一番感慨發自肺腑,句句皆是親身感悟、真心悔悟。

  階下佇立的魏徵,表面神色恭謹、默然聆聽、恭敬順從。

  心底卻暗自輕輕撇了撇嘴,腹誹不止、心知肚明。

  他太了解眼前這位千古帝王的心性與秉性了。

  這位陛下,一生雄才大略,卻也一生極度擅長自我粉飾。

  所有錯事、糊塗事、偏心事,一樁樁一件件盡數做盡。

  可事後覆盤、事後反思,永遠只停留在口頭感慨、口頭悔悟。

  從未真正徹底改正自己的私心算計、偏頗決斷。

  若不是此刻李世民龍體受損、心緒不穩、狀態不佳。

  若不是深知這位帝王是典型的順毛驢心性、吃軟不吃硬。

  若不順著帝王的感慨順勢附和,只會再度激化矛盾。

  魏徵此刻,定然會直言回懟、一語戳破帝王的偽裝。

  張玄素之所以敢對儲君口出苛言、肆無忌憚、肆意指責。

  歸根結底,不就是仗著陛下的縱容、陛下的默許、陛下的偏心嗎?

  若非帝王暗中縱容扶持,區區臣下,怎敢輕辱東宮儲君?

  可此刻時機不對、狀態不對、局勢不對。

  魏徵只能將滿心腹誹、滿心看透盡數壓在心底,緘口不言。

  不僅如此,他心底更是暗自鄙夷張玄素一眾所謂諫臣。

  這群人,披著忠直敢言的外衣,打著為國勸諫的名號。

  實則大多沽名釣譽、博取清名、追逐聲望、貪戀權位。

  真正的忠直,是心懷家國、心繫百姓、心護君朝。

  是為國擔責、為君分憂、為民請命、剛正有度。

  而非肆意攻訐、刻意苛責、博取名聲、攪動朝局。

  這般為了一己虛名而肆意妄言的臣子,著實無恥至極。

  白白敗壞了天下真正忠直之臣的清名與風骨。

  魏徵心中思緒百轉,面上依舊沉靜如水、不動聲色。

  而上方的李世民,在一番唏噓悔悟過後。

  臉上的感慨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憂慮與糾結。

  他眉頭緊緊蹙起,眉宇之間纏繞著化不開的愁緒。

  語氣低沉凝重,帶著深深的無力與彷徨。

  「事到如今,朕心中自知。」

  「這數載以來,朕處事偏頗、教子無方、制衡失度。」

  「是朕的私心、朕的縱容、朕的權衡算計。」

  「一步步逼得太子與魏王針鋒相對、手足反目、勢同水火。」

  這番言語,幾乎等同於帝王公開認錯、直面自身過錯。

  屬實難得至極,足以見得李世民此刻心中的真切悔意。

  可話音一轉,他的語氣再度染上深深的迷茫與顧慮。

  「可即便朕已知錯、已知偏頗、已知失度。」

  「如你所言,手足相殘、儲位相爭的大勢已成定局。」

  「事已至此,當真還能保全承干、青雀、稚奴三子周全嗎?」

  聽聞此言,心思通透、洞察帝王心術的魏徵瞬間心頭一凜。

  他敏銳至極地捕捉到了帝王話語深處暗藏的異動與算計。

  他心中瞬間瞭然,這位陛下,根本未曾真正放下廢立之心。

  看似自省悔悟、憂心子嗣,實則是在醞釀新一輪的儲位變動。

  魏徵外表剛直剛烈、寧折不彎,看似衝動魯莽、不知變通。

  實則心性極穩、城府極深、極度隱忍、極善觀局。

  他看破不說破,依舊靜靜佇立原地,默然注視著帝王。

  安靜看著李世民繼續袒露心聲、繼續上演心中的盤算。

  果不其然,下一瞬,李世民便緩緩道出了心底最深的謀劃。

  他長長一嘆,語氣沉重,帶著無盡的顧慮與權衡。

  「朕時常徹夜難眠,反覆思量百年之後的江山局勢。」

  「若是太子承干順利繼位登基,以他如今偏激易怒的性子。」

  「經歷多年儲位之爭、手足死斗,積怨早已深入骨髓。」

  「屆時魏王青雀、晉王稚奴,真的能夠得以善終、安穩餘生嗎?」

  「朕心中,實在難以安心、難以篤定。」

  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通透。

  「事到如今,朕亦心知肚明。」

  「若是朕逆天改命,廢長立幼,改立魏王李泰為儲君。」

  「多年相爭的血海深仇擺在眼前,格局依舊不會改變。」

  「承干與稚奴,依舊難逃清算,斷然無法安穩保全。」

  「手足相殘的悲劇,依舊會在朕的子嗣之間再度上演。」

  一番層層剖析、句句屬實的權衡過後。

  李世民終於緩緩道出了自己心底醞釀許久、最為偏執的想法。

  語氣鄭重,帶著一絲近乎篤定的考量。

  「所以朕近日反覆思忖、日夜推演。」

  「忽生一念,或許,讓晉王稚奴入主東宮、繼承大統。」

  「才是保全三位嫡子、杜絕手足相殘的唯一最好選擇。」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如驚雷炸響在魏徵的耳畔。

  魏徵心神巨震,瞬間徹底看透了帝王所有的布局與私心。

  他終於徹底明白,陛下今日一番自省、一番悔悟、一番感慨。

  從頭到尾,都不是真心認錯、真心悔改、真心止損。

  所有鋪墊、所有嘆息、所有自責,全部都是鋪墊!

  帝王自始至終,最終的唯一目的,就是廢長立幼、改立李治!

  想通所有關節的瞬間,魏徵心中瞬間生出無盡的唏噓與同情。

  他忽然無比憐憫那位爭儲多年、機關算盡的魏王李泰。

  原來這麼多年,李泰費心費力、殫精竭慮、步步爭鋒。

  耗盡心血與心智,與太子死斗數年,攪動朝野風雲。

  自始至終,他都從來不是陛下心中真正的儲君人選。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陛下用來制衡東宮、打磨朝局的棋子。

  一顆用完即棄、從頭到尾都未曾被真正選中的犧牲品。

  這一刻,魏徵只覺得魏王李泰的命運,比廢儲李承干還要可悲。

  世人皆知,東宮儲君,本就是天底下最難坐的位置。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身居儲位,必受萬難。

  李承干身為嫡長太子,自幼身負儲君重任。

  一言一行皆被萬眾矚目,一舉一動皆受朝野制衡。

  承受再多磨難、再多猜忌、再多打壓,皆是宿命使然、理所應當。

  可魏王李泰,本可坐擁世間頂級的富貴與尊榮。

  他是文德皇后嫡次子,是太宗皇帝至親嫡子。

  身份尊貴無雙,血脈正統至極,前程安穩無憂。

  若是他從無心儲位、不爭不搶、安分守己、安分做王。

  無論太宗在世,還是日後太子登基。

  他都能做大唐最尊貴、最安穩、最逍遙的親王。

  富貴一生、安穩一生、尊崇一生,勝過朝堂萬千將相。

  奈何,他終究深陷帝王的權衡算計,踏入了儲位渾水。

  被帝王的偏愛、縱容、制衡,一步步推入萬劫不復的爭鬥深淵。

  一念至此,魏徵心中的悲憫盡數化作滔天的怒火與決然。

  忠肝義膽瞬間沸騰,為國死諫、為後守諾的執念湧上心頭。

  他再也無法隱忍沉默,再也無法冷眼旁觀帝王肆意妄為。

  他身形一挺,腰背筆直如槍,雙目灼灼,直視九五帝王。

  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以死赴諫的決絕剛烈。

  字字泣血,句句鏗鏘,響徹整座肅穆大殿!

  「陛下!」

  「您既然早已看透一切、算透一切、洞悉一切!」

  「既然早已看清爭鬥根源、看清子嗣困局、看清社稷隱患!」

  「那您心中籌謀已久、步步算計至此,難道還不夠嗎?!」

  魏徵語氣激昂,神色凜然,帶著不惜觸怒龍顏的剛烈。

  「今日就算陛下龍顏大怒、降罪於臣、斬殺老臣!」

  「老臣拼此殘軀、拼此性命,也絕不允許陛下繼續這般胡作非為!」

  「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亡國之兆、社稷大忌!」

  「此道一開,朝綱必亂、宗室必爭、天下必危!」

  他步步厲聲質問,句句直指帝王私心,毫無半分畏懼。

  「陛下!」

  「您多年制衡,早已親手將太子與魏王逼至勢不兩立!」

  「早已註定二人日後只能存一,手足相殘的大局已定!」

  「如今您依舊不肯收手,還要執意拉扯晉王入局儲位之爭!」

  「還要讓年幼稚奴捲入這滔天黑水、萬丈深淵!」

  「您這般再三算計子嗣、刻意攪動手足鬩牆!」

  「百年之後,九泉之下,您何以面對文德皇后的在天之靈?!」

  這一刻的魏徵,徹底拋開了所有顧慮、所有隱忍、所有分寸。

  為了報答文德皇后賢德知遇之恩,為了保全大唐社稷安穩。

  為了杜絕天下禍亂根源,為了守護宗法禮制正統。

  他無所畏懼、無懼皇權、無懼龍怒、無懼生死!

  句句誅心,字字剛烈,以殘軀老命,死諫九五帝王!

  大殿之內,狂風驟起,君臣對峙,劍拔弩張!

  李世民被魏徵這一連串剛烈刺骨、毫不留情的死諫之言。

  懟得氣血再翻、怒火衝天、龍顏震怒、渾身發抖!

  他抬手指著階下剛直無懼、寧死不屈的魏徵。

  指尖微微顫抖,氣結於心,一連吐出數個你字。

  盛怒沖昏理智,帝王威儀被徹底觸犯,怒火徹底失控。

  「你!你!你!」

  「好一個膽大妄為的魏徵!好一個不知死活的老匹夫!」

  「你竟敢屢屢忤逆朕意、當眾頂撞朕、步步逼朕!」

  「朕今日!當真要宰了你這不知進退、不識君恩的老東西!」

  怒喝震天,聲震殿宇,帝王盛怒,威壓席捲全場。

  李世民盛怒之下,猛地挺身起身,龍袍翻飛、威勢滔天。

  一腳狠狠踹翻身前擺放奏摺茶盞的紫檀御案!

  轟隆一聲巨響!

  貴重御案轟然倒塌,筆墨紙硯、奏摺玉器盡數摔落一地。

  碎片飛濺、狼藉遍地,盡顯帝王極致的滔天怒火。

  他雙目赤紅、怒視魏徵,厲聲咆哮,龍威狂暴至極。

  面對帝王雷霆盛怒、殺人之言、傾覆御案的滔天威勢。

  階下的魏徵,沒有半分畏懼、半分退縮、半分慌亂。

  他神色坦蕩、目光剛正、心如磐石、無懼生死。

  昂首挺胸,語氣平靜卻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

  「陛下若是心中不甘、怒火難平,盡可動手!」

  「老臣這條殘命,本就是為國、為君、為社稷而留!」

  「若能以老臣一死,喚醒聖心、杜絕亂局、保全大唐!」

  「臣,死得其所,毫無怨言!」

  話音落下,魏徵抬手緩緩摘下頭頂象徵朝臣身份的進賢冠。

  冠冕輕輕置於身側地面,動作從容平靜、毫無慌亂。

  隨後他端正身姿、正襟危坐、脊背筆直、雙目輕閉。

  神色淡然自若,靜靜端坐原地,坦然等候帝王降罪、引頸受戮!

  一身錚錚鐵骨,滿腔赤膽忠心,盡數展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