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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看透李治厚道,坐看儲位風雲

  大殿之上,氣氛凝滯如冰,滿朝文武屏息凝神,無人敢輕易出聲。

  李承干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歷經三年穿越歲月的沉澱,他早已不再是歷史上那個偏激躁進、自毀前程的廢太子。

  身處這場驚心動魄的儲位交鋒殘局,旁人皆人心惶惶、各有算計。

  唯獨李承干心中通透澄澈,對那位素來看似溫順怯懦的九弟李治,生出幾分客觀且不錯的觀感。

  世人皆知,晉王李治性情內斂、溫和寡言、常年不顯鋒芒。

  私下更是藏著常人難察的深沉腹黑、心思縝密,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純良無害。

  但熟讀完整盛唐史書、洞悉後世千年走向的李承干,心裡無比清楚。

  真實歷史軌跡之中,登基稱帝的唐高宗李治,對待一眾同父兄長,已然算得上極為仁厚地道。

  縱觀李世民一眾皇子結局,大多不得善終、或貶或殺、或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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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李承干、李泰、李恪三支嫡系後人,在李治一朝得以保全、安穩存續,甚至蒸蒸日上。

  歷史長河之中,廢太子李承干早於貞觀十九年病逝,走在了父皇李世民之前。

  一生起落浮沉、功過是非,盡數定格於貞觀年間,無需經歷後續朝堂傾軋。

  而爭奪儲位最凶、與李承干斗得你死我活的四子李泰,最終逝於永徽三年。

  彼時早已坐穩帝位、執掌大唐萬里江山的李治,聽聞兄長猝然離世的噩耗,悲痛萬分、久久難平。

  朝堂文武百官皆親眼所見,李治為這位曾經的儲位勁敵、一母同胞的兄長,極盡哀榮。

  他斷然下旨,以大唐禮制規格最高的詔葬大典,為李泰風光治喪、舉國舉哀。

  這般喪葬禮遇,即便是皇室親王,也極少有人能夠享有。

  不止於此,李治接連下發數道聖旨,層層疊加恩典、厚待亡兄、安撫其家。

  一紙詔命,追贈李泰太尉、雍州牧雙重頂級勛職,位極人臣、尊崇至極。

  為表哀悼、彰顯恩義,李治特意下旨輟朝一日,停斷朝堂所有政務,舉國致哀。

  喪葬儀仗極盡奢華隆重,特賜班劍四十人列隊護靈、羽葆鼓吹全程伴奏。

  朝廷撥付三千段名貴錦緞、三千石精米粟糧,作為治喪撫恤物資。

  調撥皇家專屬東園秘器,供其入殮安葬,所有喪葬耗費、人工用料,盡數由國庫全額承擔。

  不求簡約從速,唯求務從優厚、極盡體面,讓李泰死後享盡親王極致尊榮。

  不僅如此,李治尚且心系兄長往生安穩,特意禮請當世高僧法藏禪師。

  親自安排水陸道場、誦經祈福,超度李泰亡魂,祈願其往生極樂。

  這般兄友弟恭、念及舊情的舉動,在冷血無情、手足相殘的皇權爭鬥之中,顯得尤為難得。

  更難得的是,李治從未因昔日儲位之爭的恩怨,遷怒清算一眾兄長的後人子嗣。

  歷史上李承干因謀反被廢,乃是鐵板釘釘、罪證確鑿的大罪。

  歷朝歷代,謀逆重罪株連滿門、子嗣貶黜、宗族流放,乃是常態定規。

  可李治登基之後,從未刻意打壓、清算、疏遠李承乾的後人支脈。

  李承干一脈不僅得以安穩存續、無人獲罪,反而代代人才輩出、穩步崛起。

  其後人李适之,更是天資卓絕、仕途順遂,一路扶搖直上。

  最終在唐玄宗開元年間官拜當朝宰相,位極人臣、權傾朝野,光耀門楣。

  除卻嫡系大宗之外,李承干其餘旁支子嗣、宗族分支,也皆安居樂業、仕途順遂。

  在盛唐朝堂與地方州縣,穩穩立足、代代興盛,綿延百年榮光。

  再看曾經與李治勢同水火、爭儲至死的魏王李泰一脈,結局同樣安穩圓滿。

  李泰生前受封的爵位、宗族榮耀、世襲恩典,從未被朝廷剝奪斬斷。

  其爵位世襲罔替、代代相傳,足足綿延五代之久,歷經數朝而不衰。

  在皇權更迭、清洗不斷的盛唐初年,這份保全宗族的寬厚,實屬罕見。

  不止長孫皇后所出的三位嫡子,就連曾深度捲入皇權風波、聲名赫赫的吳王李恪一脈,也得李治保全善待。

  世人皆知,吳王李恪文武雙全、英武過人,素來深得李世民偏愛,威望極高、根基深厚。

  雖後期深陷謀逆冤案、含冤遇害,但其家族氣運,終究在李治一朝迎來轉機。

  李治在位期間,早已看穿當年冤案背後的朝堂算計與人為構陷。

  他頂著朝堂阻力,悄悄為李恪梳理罪名、洗脫冤屈,完成初步平反,悄然安撫其散落族人。

  待到李治駕崩、唐中宗李顯繼位之後,朝廷正式下詔,為李恪徹底平反昭雪、恢復名譽、歸還尊榮。

  沉寂多年的吳王一脈,自此徹底走出冤案陰影,宗族再度興盛、子嗣重歸仕途。

  家族崛起勢頭蒸蒸日上、節節攀升,甚至一度超越李承干後人的發展格局。

  一樁樁、一件件史書鐵證,清晰擺在眼前。

  李承干心中愈發篤定,李世民晚年捨棄諸子、傳位李治的抉擇,絕非昏招,更非錯誤。

  拋開後世武則天臨朝、改唐為周的變數不談。

  單論手足情義、容人之量、保全宗室這一點,李治絕對擔得起「厚道仁君」四字評價。

  究其根源,李治能做到這般寬厚待兄、不念舊惡,自有深層緣由。

  李承干、李泰、李恪三位兄長,年歲皆長於李治足足八九歲。

  在三位兄長正值青春壯年、為儲位拼得頭破血流、幾乎手足相殘的激烈階段。

  李治不過是個十餘歲的懵懂少年,年紀尚幼、資歷尚淺、毫無根基、更無爭儲資本。

  彼時朝堂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嫡長儲位之爭、吳王威望之爭上。

  小小年紀的李治,如同一個邊緣旁觀者,全程毫無存在感。

  三位兄長彼此廝殺、相互制衡、緊盯對手,誰也未曾將這個年幼溫順的九弟放在眼裡。

  無人將李治視作威脅,無人對他出手打壓、暗算提防。

  數年儲位風波、朝堂混戰,李治安然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正因從未捲入爭鬥、從未結下私怨,他對三位兄長,自始至終沒有半分私人仇怨。

  待到李承干、李泰兩敗俱傷、雙雙出局、徹底退出儲位之爭後。

  朝野之中,資歷合法、性情穩重、無過無錯、適合承繼大統的皇子,便僅剩李治一人。

  他的儲君之位,已然是水到渠成、無可替代的唯一答案。

  至於文武雙全、聲望無雙的吳王李恪,終究輸在出身血脈之上。

  其母為前朝隋煬帝之女,隋朝余脈的身份枷鎖,從出生起便徹底斷絕了他的帝王之路。

  無論能力多強、聲望多高、民心多盛,永遠不可能被關隴貴族與朝堂士族接納。

  ……

  與此同時,大殿角落,一直默默躬身佇立、冷眼旁觀全程的李治,心底正翻湧著無盡感慨。

  他垂著眉眼、斂著鋒芒,悄悄抬眸望向身前身姿卓然、氣場懾人的太子兄長。

  心中滿是由衷的敬畏與嘆服。

  李治暗自腹誹:太子兄長腿腳素有舊疾、行走略有不便,世人皆以此詬病太子殘缺、難承大統。

  可今日親眼目睹兄長雷霆手段、沉穩氣度、運籌決勝的魄力,方才真正明白。

  何為真龍氣度、何為帝王手腕!

  太子看似溫和隱忍,實則心智堅韌、手段強勢、掌控力極致恐怖。

  整場儲位交鋒,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進退有度、步步為營,輕鬆碾壓驕狂跋扈的魏王李泰。

  這般城府、這般心智、這般魄力,絕非自己所能企及。

  這一刻,李治心底蟄伏多年、隱隱滋生的那一絲爭儲念頭,瞬間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無比透徹地認清了自己與太子兄長的天壤之別。

  自己根本沒有半分勝算,強行爭鋒,不過是以卵擊石、自取其辱。

  李治心性素來謹慎通透、擅長審時度勢、趨利避害。

  看著場中慘敗失態、狼狽不堪的李泰,他瞬間讀懂了儲位之爭的終極殘酷。

  李泰步步緊逼、機關算盡、爭儲多年,最終落得全盤皆輸、顏面盡失的下場。

  若是自己執意貪心妄動、貿然入局,下場只會比李泰更慘。

  李泰好歹是嫡次子、根基深厚、朝堂有人。

  而自己無勳業、無根基、無強勢羽翼,一旦落敗,絕無翻身可能。

  李治心底驟然生出濃濃的後怕,暗自告誡自己。

  絕對不能再覬覦儲位,絕對不能再招惹太子兄長!

  李建成、李元吉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手足相殘、勝者獨尊、敗者覆滅。

  今日太子勢已成、威已立、大局已定。

  若是自己效仿李泰痴心妄爭,他日太子登基,自己必然落得身死道消、家破人亡的結局。

  安穩做一個閒散親王、守一世榮華富貴、保全宗族平安,才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李治滿心盤算、暗自慶幸、決心徹底蟄伏避世的瞬間。

  一道無比熟悉、無比銳利、帶著帝王審視意味的目光,驟然牢牢鎖定在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厚重深沉、洞察一切,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壓,讓人渾身緊繃、無處遁形。

  李治渾身驟然一僵,頭皮瞬間發麻,後背唰地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他心中咯噔一聲,瞬間知曉了目光的主人!

  普天之下,敢在大殿之上、眾臣之前,如此肆無忌憚審視皇子之人,唯有一人!

  李治僵硬著脖頸,極其艱難地緩緩抬頭。

  視線對上上方龍椅之上,李世民深邃莫測的雙眼。

  一瞬間,李治差點當場欲哭無淚、心態炸裂。

  他心底瘋狂哀嚎:父皇!兒臣求求您了!

  好好的朝堂殘局,您不去看失態的魏王,不去審視局勢,為何偏偏要看我?!

  我此刻只想做個透明人、小透明,安安靜靜待在角落,不參與、不摻和、不爭搶!

  您這一眼看過來,瞬間將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引到我身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槍打出頭鳥,人高招是非!

  此刻太子兄長風頭正盛、威嚴正濃、心氣正高!

  我平白無故被父皇注目,必然會被太子兄長視作潛在威脅、視作競爭對手!

  萬一太子兄長就此記恨於我、暗中提防、事後清算,我這點微薄根基,如何抵擋?!

  無數念頭在李治腦海瘋狂翻湧,極致的惶恐與不安席捲全身。

  細密的冷汗順著脊背層層浸透衣衫,手腳冰涼、心神俱顫。

  他恨不得當場躬身伏地,告訴所有人:我無心爭儲、毫無野心、甘願臣服!

  而龍椅之上,李世民身為大唐帝王、全場唯一核心。

  他的一舉一動、一眼一瞥,皆是朝堂風向、皆是局勢訊號,被滿朝文武時刻緊盯、細細揣摩。

  文武百官常年混跡朝堂、深諳帝王心術,個個目光毒辣、心思敏銳。

  眾人見陛下驟然移開注視李泰、李承乾的目光,徑直望向角落的晉王李治。

  霎時間,滿殿文武、宗室王公、禁軍侍衛,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應聲轉移。

  如同潮水一般,盡數匯聚在年僅十四歲的李治身上!

  原本默默無名、毫無存在感的晉王李治,瞬息之間,成為了整座太極殿最耀眼、最矚目、最尷尬的全場焦點!

  立於大殿正中的李承干,自然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微妙至極的局勢變化。

  他順著滿堂流轉的目光,從容抬眸,望向角落裡侷促僵硬、渾身緊繃的李治。

  四目相對的剎那,無數後世記憶、標籤印象、歷史片段,瞬間湧入李承乾的腦海之中。

  腹黑小白兔、扮豬吃老虎、隱忍極致、心思深沉。

  戀姐執念、小媽文學源流、盛唐女權變局開端。

  東瀛後世追捧、竊取尊號、臭名昭著的「天皇」正統真身。

  一個個後世網友賦予的趣味標籤,一段段史書鐫刻的真實過往,清晰浮現。

  李承干心底忍不住淡淡一笑,通透瞭然。

  世人皆以為李治溫順懦弱、無能無為,實則此人城府之深、隱忍之強、布局之穩,遠超常人想像。

  但即便洞悉李治所有腹黑本性、隱忍心機,李承干依舊對這位九弟生不出半分惡意與殺機。

  只因他清清楚楚記得,歷史上的李治,對自己、對自己的後人,足夠仁厚、足夠保全。

  穿越三年以來,二人交集寥寥、往來不多、不算親近、更無深交。

  李治性情謹慎、恪守本分、從不主動攀附、從不暗中作對,從未對自己有過半分暗算與刁難。

  哪怕李承干早已看穿李世民心底暗藏的布局——父皇早已屬意李治、想以李治定干坤、穩儲位、安宗室。

  他依舊從未生出過半分清算李治、提前剪除後患的念頭。

  穿越重生,執掌天命、重定己身命運的三年,讓李承干徹底悟透了皇權真諦。

  儲位從不是父皇施捨的恩典,從來都是強者憑實力爭奪而來的王座!

  帝王心術最是偏頗、最是主觀、最是不講道理。

  人心成見,便是世間最無法撼動的巍峨大山。

  當君王心底對你心存偏見、認定你不堪大任之時。

  你哪怕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勤政愛民、毫無過錯,在君王眼中依舊滿身缺點、一無是處、處處扣分。

  反之,當君王心底認定一人適合承繼大統、合乎心意之時。

  那人哪怕平凡普通、無功無績、性情溫和,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是加分賢行。

  同樣的舉動,不同的人去做,在帝王心中,便是截然不同的評價與觀感。

  李治常年溫順無為、不爭不搶、無過無錯。

  李世民對他沒有期待、沒有偏見、沒有忌憚,自然也就沒有苛責、沒有不滿、沒有情緒。

  這份「無期待、無博弈、無仇怨」的空白狀態,恰恰是李治最大的優勢。

  也是李承干歷經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之後,對李治始終保有幾分善意與寬容的根本原因。

  你不犯我,我不制你;你無心爭雄,我便留你安穩。

  這便是李承干此刻的底線與格局。

  而大殿另一側,剛剛落敗失態、狼狽癱軟在地的魏王李泰,在這一刻,徹底心態崩塌、妒火焚心。

  方才與李承干巔峰對決、全盤落敗的劇痛,尚且壓在心頭、不甘未消。

  他狼狽匍匐、身姿狼狽、顏面盡失,滿心期盼能得到父皇的一絲勸慰、一絲寬恕、一絲惋惜。

  哪怕是一句訓斥、一句苛責,也足以證明自己依舊在父皇心中、依舊有翻盤餘地。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自他落敗倒地、塵埃落定的那一刻起。

  居高臨下的李世民,目光從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眷顧半秒。

  沒有惋惜、沒有訓斥、沒有安慰、沒有半分眼神停留。

  父皇的所有注意力,盡數跨越狼狽不堪的自己,落在了角落裡默默無聞的李治身上!

  那專注、審視、斟酌、期許的目光,狠狠刺進李泰的心底。

  瞬間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最後一絲期盼、最後一絲尊嚴!

  巨大的惶恐、不甘、嫉妒、怨憤、絕望,瞬間席捲李泰全身!

  他渾身僵硬、氣血翻湧、雙目赤紅、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而渾然不覺。

  無數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瘋狂炸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父皇為何看都不看我一眼?!」

  「難道僅僅因為我敗給了李承干,父皇就徹底捨棄我、放棄我了嗎?!」

  「我不甘心!我絕不接受!」

  李承干身為嫡長、早生數年、身居儲位多年,占盡天時地利!

  我爭不過嫡長太子,我認!我無話可說!

  可李治算什麼東西?!

  一個年僅十四歲、年幼無知、懦弱無能、遇事便哭、毫無風骨、毫無氣魄的稚子小兒!

  平日裡唯唯諾諾、膽小怯懦、只會在父皇面前裝乖賣弱、哭鼻子討憐憫的平庸之輩!

  憑什麼?!

  憑什麼這樣一個庸弱小兒,能踩在我魏王李泰的頭頂之上?!

  憑什麼父皇寧願矚目李治、期許李治,也不願再看我一眼?!

  憑什麼這場儲位之爭,最終的受益者,會是這個一無是處的懦夫?!

  極致的嫉妒與不甘,徹底衝垮了李泰的理智。

  這一刻,他心中積壓的所有敵意、所有怨恨、所有怒火。

  盡數從宿敵李承干身上,轉移、傾瀉、鎖定在了無辜躺槍的李治身上!

  他對李治的敵視、仇視、嫉妒,瞬間攀升至頂峰、極致刻骨!

  這份突如其來、毫無預兆、近乎偏執的敵視,看似荒謬莫名、毫無邏輯,實則極為貼合人性。

  如同世間無數偏執之人的通病。

  你可以接受輸給高高在上、遠超自己的絕世強者,卻永遠無法接受。

  自己拼盡一生、耗盡心血、爭得頭破血流的一切。

  最終被一個自己素來輕視、鄙夷、看不起的弱小之人,輕易摘取勝利果實。

  就如同身家億萬、打拼半生的富豪,無法接受。

  自己數十年苦心經營的基業、半生拼搏的地位。

  被一個初出茅廬、一無所有、資歷淺薄的新人,短短數年輕鬆超越、取而代之。

  那種落差、不甘、失衡、屈辱,足以讓人心態扭曲、徹底瘋狂。

  更何況,此刻他們爭奪的,是大唐萬里錦繡江山、至高無上的帝王寶座!

  這份落差帶來的滔天恨意與極致嫉妒,更是被無限放大、翻倍加劇!

  李泰死死咬著牙,雙目赤紅、面目猙獰,胸腔劇烈起伏、恨意滔天。

  他死死盯著角落裡局促不安的李治,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而龍椅之上的李世民,依舊渾然不覺自己這隨意一眼、無心一瞥,造成的滔天風波與朝堂變局。

  他僅僅是隨心觀察、隨心審視、隨心權衡,卻硬生生親手製造了一場無解的皇子死敵、儲位新局。

  這一刻,李承乾冷眼旁觀全程,心底唯有一聲輕嘆。

  千古一帝李世民,文治武功震古爍今,唯獨在教子、立儲、權衡子嗣之上,屢屢犯蠢、屢屢失算!

  一眼注目,撫平李治爭心,卻逼瘋李泰、結死新仇、埋下未來朝堂禍根。

  看似無心之舉,實則再度為大唐未來,埋下了無窮隱患。

  而立於風波中心、茫然無措的李治,尚且不知。

  自己今日無辜躺槍、被帝王一眼矚目,已然徹底得罪了心態扭曲的魏王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