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個管事公公手底下的？」三德急忙追問。
那小太監卻二話不說，撒腿就跑，連手中端著的托盤都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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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和三德俱是一驚，對視一眼，同時吐出一個字。
「——追！」
夜色沉沉，宮巷幽深。
楚陽和三德在後頭緊追不捨，那小太監卻跑得賊快，活像腳底抹了油。
「狗奴才，站住！」三德揚聲怒喝。
楚陽也惱了，喊道：「再不站住，追上你，老子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誰知這一喊，那小太監反倒跑得更快了，始終與二人保持著二三十步的距離。
滋溜一下，小太監猛地拐進一條宮巷。
這宮裡本就岔道極多、宮巷縱橫，小太監已是慌不擇路。
楚陽和三德自然顧不上身在何處，眼下只有追上他才算正經。
否則二人密謀之事一旦傳揚出去，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腳步不停，足足追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終於見那小太監一頭扎進一座宮院。
「別！」三德一把拉住楚陽，停住腳步：「三弟，不能再追了！」
楚陽跑得氣喘吁吁：「怎、怎麼了？」
三德也喘著粗氣：「這裡，這裡是皇宮禁地！先帝劃定的禁地，也叫福地，是太后特意從燕國請來的佛母居所！擅闖此地，只有死路一條！」
「佛……佛母？」楚陽一愣。
三德點頭，喘息道：「這位佛母，是燕國朝廷供養的神廟之主！太后對她極為敬重，明令任何人不得踏足此地。」
什麼佛母，又是什麼神廟之主。
楚陽素來不信這些神佛之說。
若神仙真能顯靈，哼，天下廟堂早就擠破了門檻，哪還輪得到他們行醫的？
楚陽嗤笑一聲：「既然是禁地，還沒人踏足此地…那佛母吃飯、拉屎怎麼辦？總不能在這院中拉吧？」
三德：「……」
這小子，話說的，實在粗俗得緊。
三德一臉嫌棄，翻了個白眼：「自然有專門的宮女送膳食！況且，佛母身邊還有侍女伺候。」
得！
看來這佛母，也是肉體凡胎，還得人伺候？
楚陽點了點頭，笑呵呵地打量院門。細細一瞧，門楣上果然懸著一塊匾額，上書「福地」二字。
「誰在那裡大放厥詞，對佛母娘娘不敬！」一道清脆的姑娘嗓音傳來。
下一刻！
一名身襲鵝黃素裙的姑娘提著裙擺跑了出來。
她烏黑的髮髻梳成兩個圓髻，一雙細眉，兩隻卡姿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是你們兩個，在此侮辱佛母娘娘？」黃裙姑娘柳眉倒豎，上前來質問。
三德忙朝楚陽一指：「姑娘，是他侮辱佛母，可不是我啊！」
楚陽：「……」
好傢夥，這傢伙靠得住嗎？
咱們明明是一條船上的，你賣我倒是賣得飛快！
楚陽嘿嘿乾笑兩聲：「這位姑娘，咱們是來找人的。方才有個小太監闖進禁地，能否行個方便，讓咱們進去搜查一番？」
那小太監必須找到！
否則，他將謀逆之事抖落出去，一切就全完了。
「怎麼可能？我怎麼沒聽到有人進去？」黃裙姑娘搖頭，「哼，一定是你們胡說八道，想藉機闖福地！」
楚陽：「……」
三德：「……」
兩人俱是一陣無語。
幸好此時，院中傳出一道幽幽的女子嗓音，清婉空靈，宛如空谷幽蘭：
「燕兒，莫要無禮。確實有人闖進院來，你且進來瞧瞧。」
楚陽聞言心頭一動——這嗓音聽來好生熟悉，竟像是神仙姐姐的聲音。
那姑娘也是一驚：「啊？是！佛母娘娘，我這就回院中去找！」
下一刻，姑娘轉身返回院中。
楚陽趁機忙問三德：「對了，佛母姓甚名誰？」
「自然叫上官雲珠啊！」三德笑道，「聽說燕國人都喊她上官仙子。還聽說，她生得脫俗絕美，跟天仙下凡似的。」
楚陽心裡咯噔一下。我靠，不會真是神仙姐姐吧？
「她是不是喜歡穿一身白裙？」楚陽追問。
三德搖頭：「不知道，我又沒見過。」
兩人正說著，院中忽然傳來一聲太監的驚叫。
「姑娘，我錯了，我不能出去！外面那兩個人行謀逆之事，他們會殺我滅口的！求求你們別讓我出去！」
楚陽和三德俱是一驚，不約而同朝院門衝去。
只聽空氣中「嗖」的一聲破空之響。
就見半人高的大水缸旁，那黃裙姑娘身前，小太監話未說完，腦袋一歪，栽倒在地。
楚陽帶著三德衝進院子，定睛一瞧——那太監額頭上，赫然釘著一枚銀針。
這手法，也太像神仙姐姐了！
楚陽心頭劇震。
黃裙姑娘抬起頭，瞪向二人：「放肆！你們怎麼都進來了？這裡可是禁地，你們知道嗎？——哼，這小太監說你們行謀逆之事？」
「呃，我們……」楚陽尷尬一笑。
話未說完，燈火通明的屋中，再次傳出那道酷似神仙姐姐的嗓音。
「楚御醫，你進來一下。」
黃裙姑娘一聽，登時滿臉驚訝：「你是楚御醫？楚陽？哎呀！適才多有得罪，還請莫要往心裡去！」
說著，她快步過來，嬌軀一沉，朝楚陽行了個萬福，恭敬得緊。
楚陽：「……」
三德：「……」
楚陽徹底懵了。
怎麼這姑娘一聽自己的名字，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正納悶，便聽屋中嗓音再度傳來：「燕兒，將那小太監拖出去。楚陽速速進來。」
「是，佛母娘娘！」黃裙姑娘應聲，朝楚陽燦爛一笑，「去吧，佛母娘娘讓您進去，您便進去。」
楚陽顧不得多想，給三德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滅掉那小太監。
隨即快步來到門前，抬手叩門，得了應允，才邁進燈火通明的屋內。
進屋一看，屋子中間靠牆處供著一尊菩薩像。
菩薩像前，靜靜凝立著一位身襲白裙、氣質出塵的女子。
背影修長高挑，長髮及腰。
單是看這背影，便知是一位高貴典雅、風姿卓絕的女人。
不是神仙姐姐，還能是誰？
「神仙姐姐？」
楚陽怔了一下，驚喜不已，反手關上門，上前一步：「哈哈，神仙姐姐……原來你名叫上官雲珠，還是宮中的佛母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