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緩緩摩擦著暗紅色戒指,一股詭異的紅色氣息升騰起來,鑽入戒指,頃刻間,法力激盪,一行行文字,鑽入「張老」的腦海。
「這是法術烙印?」
「所以,除了文字書信、特殊物品外,血翼魔教最多的傳遞方式,就是刻有法術烙印的戒指。」
「這種戒指,只有透過特殊的方式,才能啟用,讀取到其中的文字。」
周臨淵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文字,沒有意外。
對於這點,他清楚原因。
徐竭並不知道戒指中封印的內容,哪怕是做夢,也不可能無中生有的顯示內容,當然,夢境是可以聯想的,但透過聯想出來的內容,幾乎沒什麼參考價值。
要知道這個徐竭不過是餓鬼,又不是厲鬼、鬼將,他能知曉魔教資訊極少,自然不可能推測出正確的內容。
哪怕出現了內容,周臨淵也不會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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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張老就是徐竭的上線,他的身份,最少是厲鬼,甚至可能是鬼將。」
周臨淵猜測道。
「只可惜,夢境中演化的畫面,都是按照徐竭想像中的內容衍生出來的。」
「夢境的一切,只能作為參考,而不是作為實證。」
「因為夢總是荒誕的,不講邏輯的,很多時候個人意識也會被夢境所麻痺,很多現實世界難以理解、荒誕滑稽的事情,在夢境環境下,人的意識會覺得合情合理。」
「當有意識,認為眼前的一切不合理,人就會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這就是所謂清醒夢的由來。」
周臨淵覺得差不多可以離開徐竭夢境了。
正在這時——
徐竭突然開口道:「張老,我晉升鬼將的事情,上面回復了嗎?」
什麼?
周臨淵猛地一驚,停下了離開動作。
眼前的徐竭不是餓鬼,而是厲鬼?
甚至功勞都夠得上鬼將?
這個情報,可與柳無聲提供的,不一樣啊!!
還有意外收穫?
「張老」開口:「怎麼?等不及了?」
徐竭點了點頭:「我已經蟄伏數年了,按照功績,我算是厲鬼之中出類拔萃的,早該晉升鬼將了。」
「可高層為何對我的貢獻熟視無睹,還要讓我在這春風閣裡面當龜公,忍受欺辱?」
呵呵。
自然是你還有價值嘍!
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這都是十年了。
為什麼不讓他重返警·隊,不都是一個道理!
對於魔教組織來說,徐竭還有利用價值……
周臨淵敏銳的察覺到這裡的邏輯已經出現了錯誤。
夢境的虛幻還是影響了徐竭的意識,作為龜公,徐竭又怎麼可能變成徐老闆,包下整個春風閣呢?
這是違反常識的。
可這在夢境中,一切卻又顯得無比正常。
夢是不講邏輯的。
夢是隨心而演變。
人可以偽裝,但隱藏在夢境過程中的思想,卻是人心底里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說,你對聖教心中有怨?」
「張老」語氣緩慢而淡漠。
「不敢。」
徐竭回答。
「不敢,而非不是。」「張老」幽幽說道:「看來你對聖教的做法,還是心有不甘啊!」
「豈能甘心?聖教說話不算,讓我們這些捨生忘死的教眾,怎麼能心甘情願?」徐竭話也不客氣,盡情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柳無聲不過區區一個船幫的小頭目,居然也是厲鬼?」
「他憑什麼能是厲鬼?」
「他對聖教做出了什麼貢獻?」
「是嗎?」「張老」淡淡開口:「那你呢?」
「你又為聖教做出了什麼貢獻?」
「我為聖教付出了整個青春,我不該是這副樣子的,駝背佝僂、低賤如牲畜……我該是光芒萬丈的!!」徐竭激動的說道。
「呵呵。」「張老」呵呵一笑,「不夠。」
「什麼?」徐竭臉色難看。
周臨淵看著這一幕,不斷催動神通秘術,開始嘗試影響夢境的推演程序。
「對,就是這樣,繼續下去。」
「將你隱藏的秘密,統統都說出來。」
周臨淵死死盯著掙扎的徐竭,心中想道。
人最難控制的,就是情緒。
委屈、痛苦,會將人逼瘋。
長時間的壓抑,長時間的當奴才,徐竭肯定積攢了痛苦和委屈、不甘等種種情緒。
這些情緒,一直以來都存在,只不過為了魔教的任務,徐竭一直忍耐下來了。
可惜,沒辦法排解的話,就是一直淤堵在內心。
這些壓力,在入睡之後,會透過夢境的方式,逐漸顯示出來,幫助身體緩解和釋放掉這些壓力。
可夢境解壓的作用是有限的,長時間的龜公生涯,還要執行魔教任務,心中的壓抑和痛苦,是難以想像的。
如果他本就是窮人,本就是沒有能力的人,本就是貧苦出身,只能透過這種方式維持生計,倒也沒那麼大的壓力。
恰恰是有能力、有實力,卻不得不這麼做,不得不服務別人,這才是最痛苦的。
「好好好,那天龍城顛覆計劃不是我提出來的嗎?」徐竭忍不住說道。
「如果不是我的計劃,聖教怎麼能如此容易的控制天龍城的幾位高官?」
「還有達摩佛珠,不也是我搜刮到後,上貢給聖教的嗎?」
「還有其他的……」
「這些功績加起來,難道還不能成為鬼將?」
「嗯?」
周臨淵聽到這裡,微微一驚,這個徐竭還真有點本事,天龍城崩潰計劃?
天龍城是重鎮之一,是京城的門戶,稍有不慎,牽連極大。
而血翼魔教居然已經控制了天龍城的部分高官?
這豈不是說,如果魔教未來打算揭竿而起,攻入京城,天龍城作為門戶,將會徹底失去作用。
「這可是件大事啊!」
周臨淵暗暗心驚,魔教果然賊心不死。
至於達摩佛珠……
因為不動明王舍利的緣故,周臨淵對於佛門之物就有些興趣,所以,他特意去藏書閣查過。
天玄國內的佛門寺廟是很少的,至於強大的佛門更是不存在,也正因為如此,無臉女子看到周臨淵手中的佛門舍利,才會如此驚恐、害怕。
「在前朝的時候,中原這片土地上,也有佛門。」
「不過前朝曾經做過滅佛之事,這才導致佛門衰敗。」
「想來這所謂的達摩佛珠,應該就是滅佛之後,流散在市井間的佛門法器。」
周臨淵猜測道。
「不夠,還不夠!」
「還有什麼?」
在周臨淵秘術的影響下,「張老」繼續發問。
徐竭露出痛苦掙扎之色:「還有……」
「不對,原來我是在做夢啊!」
徐竭迷茫、掙扎、痛苦的神情,突然變得清明瞭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了。
此刻,他來到了清醒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