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宮。
白日裡張燈結彩的喜慶還未完全褪去,紅色的綢緞在燭火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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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早已退下,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兩個人。
嬴凌坐在龍榻邊上,握著阿青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將阿青那隻因為常年握劍而略顯粗糙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燭火在他們身後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永不分離的剪影。
窗外,夜風輕拂,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對新人低語祝福。
阿青今日的妝容還未卸去。
黑色的婚服已經換下,她穿著一身淺紅色的寢衣,頭髮散開,如瀑布般垂在肩上。
頭上那些沉重的金飾已經摘去,只留下一支簡單的玉簪,斜斜地插在發間。
燭光映照在她臉上,將那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紅色。
嬴凌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以後你可就是朕名正言順的妻子了。」嬴凌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
他的手指摩挲著阿青的手背,感受著她掌心的薄繭。
阿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著頭,咬著嘴唇,竟然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劍神,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皺一下眉頭,可此刻,在嬴凌面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會害羞,會緊張,會不知所措。
嬴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捏了捏阿青的臉頰。
她的臉頰很軟,很滑,像剝了殼的雞蛋。
嬴凌笑道:「朕記得你曾說,你若有意中人,應該只能殺了他。那你現在要殺了朕嗎?」
阿青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抬起頭,佯怒瞪了嬴凌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嬌羞,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情意。
她糾正道:「我的意思是,陛下若是將我賜婚給別人,那我便只能殺了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又不是要殺陛下。」
嬴凌笑吟吟地打趣道:「噢?朕還以為,朕若娶你,你也要殺了朕呢。那朕豈不是娶了一個刺客?」
阿青伸出小手,捂住嬴凌的嘴。她的手指微涼,輕輕地貼在他的唇上。
她微嗔道:「陛下萬年,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今天是咱們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殺不殺的。」
嬴凌一把摟住阿青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阿青的身體微微一僵,那是多年習武養成的本能反應,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軟軟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嬴凌的嘴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朕萬不萬年的,朕不知道。但你得給朕多生幾個皇子皇女才行。至少三五個,不,七八個!朕要讓他們在尚學宮讀書,要讓他們跟著你練劍,要讓他們成為大秦的棟樑。」
阿青的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陛下……你說什麼呢……」
嬴凌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迴蕩。
燭火搖曳,夜風輕拂。
一夜無話。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銀白的月光灑在咸陽宮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
而章台宮內,燭火終於熄滅了。
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銀白。
次日,天剛蒙蒙亮,嬴凌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阿青的睡顏。
她蜷縮在他懷裡,頭髮散亂,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一個好夢。
嬴凌沒有動,怕驚擾了她。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他是皇帝,擁有天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那些,都不及此刻懷中這個女子的一個微笑。
過了許久,阿青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她看到嬴凌正看著自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又泛起紅暈。
「陛下……你醒了怎麼不叫我?」她的聲音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格外好聽。
嬴凌寵溺地說道:「阿青,你若是累了,便再睡會。反正今日無事,早朝還早。」
阿青卻搖了搖頭,坐起身來。
寢衣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她又連忙拉上去,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一邊給嬴凌穿衣,一邊說道:
「臣還需去給太后見禮。這是規矩,不能破。」
她說著,動作卻很溫柔,一點一點地幫嬴凌系好衣帶,整理好衣領。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嬴凌伸手,輕撫阿青的長髮。
她的頭髮很黑,很亮,如同上等的絲綢。
他柔聲道:「你若是不想去,那便不去吧。母后那邊,朕去說。」
阿青搖頭,語氣堅定:「那可不行。臣身為皇后,後宮的事情可不能疏忽。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的。臣可不想後宮不寧,讓陛下分心。」
她抬起頭,看著嬴凌,眼中滿是認真:「臣雖然是江湖出身,不懂那些繁文縟節,但臣會學。臣不會讓陛下丟臉的。」
嬴凌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第一次帶她去見太后時的情景。
太后刁難,她跪在那裡,卻是不卑不亢。
後來他趕到,為她解了圍。
太后雖然接受了阿青,但心中終究還是有些芥蒂。
「若是受了委屈,定要給朕講。」嬴凌叮囑道,「朕會替你做主。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你。」
阿青輕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感動:「能受什麼委屈?母后已經接受我了。上次之後,她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我每日去請安,她都會留我說話,教我宮中的規矩。雖然她嘴上還是不怎麼熱絡,但我知道,她已經不討厭我了。」
嬴凌點了點頭。
他知道,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太后的確也只能接受阿青了。
太后是聰明人,她知道兒子心意已決,再鬧下去只會讓母子生分。
況且阿青並不惹事,每日去請安,規規矩矩,太后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嬴凌還是怕阿青受委屈。
畢竟她一個江湖兒女,自由慣了,在這後宮之中,很多明爭暗鬥防不勝防。
那些宮妃,那些內侍,那些看似恭敬的宮女,心中不知道打著什麼算盤。
「你若想出宮了,那便與朕說。」嬴凌說,語氣中滿是寵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管那些規矩。朕的皇后,不需要被規矩束縛。」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父皇也說了,若有人對阿青不滿,他第一個不答應。
有他和父皇撐腰,阿青在這宮中,誰也不敢欺負。
阿青嬌媚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花,明媚而溫暖:「陛下說笑了,哪有剛大婚的新婦就出宮去呢?傳出去,人家會說皇后不懂規矩,會說陛下管教不嚴。」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陛下待臣極好,臣自然也不能丟了陛下的臉。臣會努力做好這個皇后的。」
嬴凌又跟阿青說了些體己話,無非是「多吃點」「多休息」「別太累」之類的叮囑。
阿青一一應著,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笑。
穿戴整齊後,嬴凌便去上朝了。
臨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阿青站在門口,目送著他,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一刻,她美得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