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時間太長？！
趙凌如今終於等到了陳平的諫言，饒有興趣地問道：「陳校長覺得，大秦賣給百越的物品，價格應該提高多少？」
陳校長？
這個稱呼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滿朝文武心中盪開了一圈漣漪。
大家都愣了一下。陳平現在的官職是「尚學宮主事」，總管尚學宮一切事務。
說起來，連太尉韓信在學宮裡都得算他的學生。
但「校長」這個叫法，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從皇帝嘴裡說出來，聽起來既親切又帶著點特別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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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本人也是微微一怔，但以他的機敏，立刻就從皇帝的語氣和神態里品出了這稱呼里的認可。
他非但不排斥，反而覺得挺受用。
他慢條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臉上掛著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彷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回陛下，臣以為，暫時先翻了三倍賣給他們，應該還算公道。」
「三倍？！」
趙凌聽得雙眼微微眯起，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有些東西，比如細鹽和紙張，在大秦國內賣給權貴們的利潤，刨去成本，本來就高得嚇人，差不多有近百倍了！
這要是再按陳平說的，賣到百越時價格再翻三倍……
那最終的利潤恐怕得達到驚人的三百倍以上！
好傢夥！
趙凌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利潤率，要是讓他穿越前那個世界的資本家們聽了都得落淚啊！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簡直是拿刀明搶啊！
不過……他喜歡！
反正現在百越還不是大秦的領土，整起來也沒啥負罪感。
陳平的話還沒完，他和趙凌相視一笑後，繼續慢悠悠地丟擲了更狠的招數：「陛下，如今咱們大秦除了之前的半兩錢，不是已經推行銀幣和金幣了嗎？」
「金幣和銀幣做工精美，蠻夷難以仿造。既然如此，以後無論是跟百越還是跟匈奴開通關市做買賣，就絕不能再用以前那種以物易物的老法子，那樣太粗糙，顯得不公平。」
他話鋒一轉，說得冠冕堂皇：「咱們泱泱大秦，天朝上國，做事得講規矩，不能落下個占蠻夷便宜的話柄，您說是不是？」
趙凌不禁樂了，你都這麼玩了，蠻夷還占便宜？
他都懷疑，要不是自己打算收了百越，陳平能把整個百越的人賣去嘎腰子了。
「所以，臣建議定下規矩：那些蠻夷部落，想要買咱們大秦的東西，必須使用咱們大秦官方鑄造的錢幣！不管是半兩錢、銀幣還是金幣，都行！」
「如果他們只是拿著未經鑄造的金疙瘩、銀塊或者銅料來，也行，但得折價！只能按實際價值的五成給他們兌換成咱們大秦的錢幣！然後他們才能拿著錢，去市場上買東西。」
嘶——！
趙凌聽完，心裡倒吸一口涼氣，只能暗嘆。
狠！太狠了！
真是個狼滅啊！
現在百越和匈奴都被打怕了，絕對不敢再跟大秦動刀兵。
但他們又極度缺乏過冬的糧食，必不可少的鹽巴。
經過上次來使，想必他們的部落首領和貴族們也都回眼饞大秦的絲綢、瓷器、美酒、紙張這些奢侈品。
以前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搶。
現在開通關市，給了他們一個合法購買的渠道，他們肯定趨之若鶩。
至於鑄造工藝複雜的金幣銀幣？
以匈奴和百越那落後的技術水平，累死他們也仿造不出來！
這樣一來，陳平這招就屬實有點點毒辣了。
你想買東西？
可以，先想辦法搞到我們大秦的錢幣。
你沒有？
拿金銀銅來換吧！
但得先打個對摺！
這不僅僅是明目張胆的經濟掠奪，這簡直是在強行把大秦的貨幣變成他們那裡的硬通貨，是在推行金融霸權啊！
趙凌彷佛看到了幾分後世美元霸權那種靠印鈔票就能收割全世界的雛形！
這還是銀行沒搞出的情況，等銀行搞出來了，那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那時候恐怕他們巴不得早些向大秦稱臣。
陳平這傢伙，真是又狠又毒又有遠見！
一邊揮舞著商業的鐮刀瘋狂收割，一邊還不忘把貨幣體系的根子扎過去！
站在下面的蕭何、張良、尉繚等重臣，一開始可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但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都不約而同地盯住了站在那裡侃侃而談的陳平，彷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他們徹底回過味來了！
皇帝畫了個「仁德教化、兵不血刃」的大餅，提出個方向。
好傢夥，陳平直接上來就給出了一套具體、狠辣、高效還能瘋狂賺錢的組合拳實施方案！
如此行徑，似乎有些過於陰狠了吧！
朝堂之上，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寂靜。儒家的大臣們面面相覷，有些人眉頭緊鎖，覺得陳平這做法是不是太過貪婪、有失仁義了？
而一些腦子轉得慢的武將則還在撓頭，沒完全搞懂這裡面彎彎繞繞的厲害關係。
陳平根本不在意眾人聚焦的目光，從容不迫地又補充了一個細節，把套路玩得更深：「陛下，開通和管理關市貿易這麼重要的事情，臣以為，應該交給少府來專門負責。百越那邊不是盛產犀牛角、象牙、翡翠、珍珠這些珍稀的土特產嗎？」
他眼中閃著算計的光：「他們如果一開始沒有足夠的大秦錢幣，沒關係！可以讓他們先把這些珍稀特產賣給少府。少府用公道的價格付給他們大秦錢幣。」
「如此他們不就有錢了嗎？就可以再用這些錢，去購買他們急需的糧食、鹽鐵還有其他貨物了嘛……您看，這樣是不是就很公平了？」
「善！大善！」趙凌聽得撫掌大笑，連連稱讚！
這一手迴圈收割是讓陳平玩明白了！
你還擱那說公道和公平呢……
趙凌身為皇帝都覺得這麼對自己未來的臣民似乎過於殘忍了些。
少府用極低的價格收購百越的珍貴特產，然後轉手在咸陽就能賣出幾十甚至上百金的天價！
然後百越的人拿著那可憐的一枚銀幣，發現只能買到區區三石糧食……
這一進一出，里外里的利潤，趙凌一時半會兒都快算不過來了！
反正核心就是，珍貴的實物特產被我們低價收走，少量的錢幣在他們手裡空轉，最後大部分利潤和硬通貨還是流回了大秦的口袋！
搞貿易和金融霸權，玩的就是這個！
陳平真他娘的是個鬼才！
趙凌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有這樣一個既能理解自己超前意圖，還能拿出更陰險……
啊呸！
是更高效執行方案的臣子，實在是太爽了！
然而，就在趙凌和滿朝大臣都以為陳平的計策已經足夠完美時，陳平卻忽然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拘謹，對著趙凌再次躬身：「陛下，且慢高興……臣，還沒說完。」
趙凌看陳平那眼神，就感覺……
百越眾部可能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