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櫟根本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墨知白叫他跪著說話,他的臉色一下就冷了:「墨先生,你雖是長輩,但我乃一郡之守,豈能向你下跪?」
墨知白沒有說話,氣氛變得更加古怪。
王櫟轉過頭看了楚懸一眼,楚懸的臉上哪還有半分緊張,他根本不看嬴政,目光落在蓋聶身上,問道:「蓋先生這是打算謀反?找一個與始皇帝有幾分相似之人便想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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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聶也沉默了。
以前他也想過,直接就認定眼前的嬴政是假冒的,殺了他,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怕趙凌知道後怪他,他怕嬴政還有其他後手,一擊不成便會引起滔天巨浪,使天下再陷戰亂。
楚懸倒好,他直接預設眼前的嬴政是假冒的,而且還是蓋聶找來的。
管你真的假的!
始皇帝駕崩之事天下皆知,就算你是真的,此刻也是假的!
楚懸哪裡還有商人謙卑的模樣,雙手負於身後,冷聲道:「蓋先生,此時你殺了他,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此時陛下也不會知道。」
王櫟站在涼亭與楚懸之間,再回頭看嬴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始皇帝?!
假冒的?
可蓋聶和墨知白一直在其身邊,他身上那氣勢……
假冒的能裝得出來?
王櫟現在才想起,自己曾與趙盤稱兄道弟……
啊這……
蓋聶沒有動,與之前的遲疑不同,如今的他也想明白了。
趙凌不會弒父,而嬴政也不會再回去與趙凌爭奪皇位,他已經認可了嬴政的功績。
楚懸卻不管那麼多,冷聲道:「阿仲,殺了那假冒始皇帝的逆賊!」
別人第一次見到嬴政之時,或許還會想,這是不是嬴政布局,讓趙凌當上皇帝。
楚懸卻很清楚,皇帝根本不知道趙盤的身份!
何來布局?
如今直接認定其為假始皇,殺人毀屍!
阿仲拔刀直奔嬴政而去。
他正要與蓋聶擦肩而過之時,突然像是撞到一堵無法逾越的空氣牆,硬生生將其撞飛出一丈遠。
蓋聶就站在涼亭外,阿仲這位九品刀客連前進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楚懸怒喝道:「蓋聶!!你當真想謀逆?」
蓋聶冷聲道:「我輸棋給他,還差八個問題,他沒問完不能死!」
灰衣老者就在旁邊,哪怕蓋聶不攔,嬴政也不會有事,若讓灰衣老者出刀,阿仲倒可能會死。
「有趣!哈哈哈哈!」嬴政看著楚懸,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比下棋有趣多了!」
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不少了,墨知白、蓋聶、王翦,他們哪個不是驚艷之輩?
楚懸一介商人,殺伐之意卻比他們都重,更加的堅決果斷!
他肯定知道嬴政是真的沒死,但他就是不認!
見面便殺!
這就是趙凌看中的人嗎?
有意思!
楚懸面對別的權貴官員都是一副謙卑姿態,偏偏在面對嬴政時,他強勢得可怕。
「假冒始皇,當誅!墨先生,難道你也背叛了吾皇?」
蓋聶不動手,他便慫恿墨知白!
「始皇已死,天下皆知!此人若現世,被有心之人利用,天下將大亂。」
「別說他是假冒的,就算是真始皇帝,那他如今也該在皇陵之中,而不是在這裡!」
「若他是真的始皇帝,那他死後必然也該護大秦安寧,絕無可能留後手以亂大秦!」
楚懸迅速分析眼前的局勢,一語中的。
不管真假,都該殺!
墨知白,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每個人的性格不同,人生信仰不同,嬴政能精準拿捏蓋聶和墨知白,可眼前的楚懸,這一個小小的商人,似乎沒那麼好拿捏!
楚懸若有蓋聶的身手,肯定二話不說提劍便殺,就算事後被趙凌知道了,他最多把腦袋往前一遞。
墨知白依舊沒動,他與嬴政本就是老相識。
正如趙凌所說,你指著他的鼻子罵了那麼多次,他都沒殺你,還允許你離開咸陽,你說他是暴君?
天下大局已定,始皇帝死訊傳遍天下,哪怕嬴政頂著這張臉出現在世人面前,也改變不了什麼。
嬴政也不會想要改變什麼。
嬴政慢慢起身,盯著楚懸,瞳仁黑得發亮,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泰山一般沉重,那恐怖的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你以為寡人是真還是假?」
楚懸又不傻,面貌可以偽裝,那睥睨天下的氣勢是裝不出來的,但他現在絕不承認,他冷笑道:「自然是假的,始皇帝已駕崩,成為新任天帝,天下誰人不知?」
嬴政笑容更濃了幾分:「可你現在也殺不了寡人,可怎麼辦呢?」
這小孩可真有趣,逗逗他可比跟墨知白下棋好玩。
楚懸的臉色依舊冰冷:「你府上有高手又能如何?一郡之兵力可能殺你?郡守大人,反賊便在眼前,出去之後,便調兵前來誅殺此獠。」
王櫟已經徹底的麻了,你在鬧呢?
眼前這位像假的?
而且你現在說出來,我們走得出去?
嬴政問道:「你就不怕寡人現在殺了你二人?」
楚懸不屑一笑:「我與郡守大人來你府上,你看天黑之後,我二人不回去,訊息會不會走漏?」
「吾皇令我來河內郡便是來查你的,你覺得我失蹤之後,吾皇會不會派兵前來?」
嬴政只是淡淡地說道:「寡人現在可是天帝,天帝臨世,你以為寡人曾經的將士會將刀劍指向他們曾經的皇帝,指向如今的天帝?」
楚懸一愣,你這麼玩?
要點臉吧!
你死都沒死,怎麼就當天帝了?
嬴政饒有興致地說道:「據寡人所知,當今皇帝可孝順得很呢,他若知道寡人還活著,怕是會迎寡人回咸陽。」
「他之前可以連文書都讓扶蘇批閱,寡人若還活著,他怕是皇帝都不想當吧。」
「……」
墨知白、蓋聶和楚懸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他們三人跟趙凌走得很近,雖然才聽說皇帝連文書都讓扶蘇批閱,但他們一聽就知道是真的。
楚懸的氣勢已經弱了幾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你別用這張臉!我今日便當什麼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