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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道家攻擊性這麼強嗎

  鄒玄本就接受了大九州的概念,相信除了中原地區,天下還有更加廣袤的土地,如今趙凌說的這些,他也在嘗試接受。

  趙玲繼續說道:「先生可將日看作一個發光發熱的巨大火球,而地看作一個比日小上許多的小球,小球圍著大球轉動,同時也在自行轉動,月亦為球,只是比地更小的球罷了,月圍地轉。」

  如果是換做一個人與鄒玄說這樣的話,他可能會覺得對方是瘋了。

  但趙凌是皇帝,且墨家在他的指導下明顯已經發生了改革,鄒玄是有些相信趙玲的博學的。

  同理,若趙凌的對面不是鄒玄,他說這些也可能是對牛彈琴。

  若非真正虛懷若谷的大才,有些根深蒂固思想是很難轉變的。

  這也是趙凌最欣賞鄒玄的地方,他會嘗試去接受全新的事物和概念。

  鄒玄眉頭緊鎖,問出他的疑惑:「日比地大,地比月大,為何看上去日月一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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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笑道:「人之渺小,放天地間如米粒沙礫,觀天下遠小近大,日遠而大,月近而小罷了。」

  鄒玄微微眯眼,喃喃自語,細細琢磨著趙凌的話,心中不斷推演著,若趙凌所言非虛,那地有多大,月有多大,日又該有多大?

  趙凌任由他自己先思索,陰陽家本來就欲探索天地之玄妙,他只需要稍微開那麼一個口子,剩下的交給鄒玄,想必可以推動大秦的天文學。

  正如推動墨家的發展一般。

  這個時代有大智慧的人太多了,只是因為常年的戰亂,讓他們沒有心思去想更多的問題,也就出現了時代的局限性。

  趙凌的出現則是要給他們一個穩定的社會,再給他們開啟一扇新的大門。

  人只有穩定了,不用擔心戰亂,吃飽穿暖了,才有時間去想更多的問題,才能去探索更多的問題。

  華夏人民向來聰敏勤奮,趙凌的靈魂來自後世,他也只想憑藉他的記憶為世人當一個領路人罷了。

  趙凌見鄒玄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試探地問道:「先生,朕繪製了大秦以及整個天下的輿圖,還令公輸家製作了以日為中心,天外的模型,先生可有興趣?」

  鄒玄一愣,死死盯著趙凌,他是何等沉穩的人。

  高官厚祿對他而言猶如浮雲,他亦不屑於青史留名,隱士大才,只想做閒雲野鶴。

  當趙凌說出,他不僅僅繪製出大秦和天下的輿圖,還有天外之模型,頓時驚住了。

  哪怕他父親鄒衍也沒能繪製出大九州的輿圖來,未曾到達之地,應如何繪製?

  嬴政在位之時,已有全國輿圖,鄒玄早已有所耳聞,但哪怕大秦的輿圖,天底下也只得兩份,一份在嬴政手中,一份被收藏了起來。

  鄒玄雖然已成陰陽家領袖,但這等軍事要圖,可不是他能見到的。

  至於大秦之外的輿圖,還真沒聽說過……

  天外模型?!

  鄒玄如何能不好奇?

  鄒玄躬身行禮道:「陛下若願借老朽觀之,老朽願將陰陽家一切傳承奉上。」

  趙凌擺手道:「朕不過是希望陰陽家莫要斷了傳承,也莫要被一些方士用來蠱惑人心,先生欲傳承便傳承,朕不干預陰陽家的事。」

  別看鄒玄在尚學宮只收了一個弟子,實際上陰陽家門徒遍布天下,而且能真正出師的都是全能的大才。

  趙凌可是穿越而來,不信神明,但玄學多少還是信點。

  陰陽家可不玩迷信那套,哪怕觀人面相這些,都是有些靈驗的。

  「陛下仁德!」鄒玄長嘆了一口氣,皇帝竟然不貪他們陰陽家的傳承,如果那所謂的天下輿圖和天外模型,那他就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嬴政之前焚書坑儒,獨尊法家,其中有部分原因正是方士徐福、盧生等人就是提出陰陽家的大九州理論,告訴嬴政,海外有仙山。

  他們真正的陰陽家沒有騙嬴政,但並不妨礙一些賊人利用陰陽家的理論坑蒙拐騙。

  陰陽家弟子多少跟方士沾了邊,鄒玄讓弟子避世不出,也有躲避嬴政鋒芒的意思。

  鄒玄迫不及待地說道:「陛下,我等這就去?」

  趙凌望著天辯台上蓋邱,道:「先生不妨先聽聽道家的課?」

  諸子百家都講得差不多了,趙凌也都聽了,如果這個時候走,肯定是不合適的。

  蓋邱是夏無且為趙凌尋來的,而且蓋邱這人確有真才實學,趙凌對他的課也是很感興趣的。

  道家如今只有哲學,尚未宗教化,所謂黃老之學便是依託黃帝和老子的思想結合,主張「無為而治」,「刑德並用」。

  法家強調積極干預,道家主張無為而治,兩者在治國理念上是有很明顯對立的。

  秦始皇的集權政策與道家「自然」「去奢」思想背道而馳。

  鄒玄也是靜下心來,望著天辯台上的蓋邱,他也想不出蓋邱能講個什麼出來。

  無為而治?

  很顯然,皇帝不會同意的。

  他是打算將道家推向深淵嗎?

  蓋邱身著深藍色道袍,站在台上,先是對吳公拱手行了一禮,道:「吾今日直言,可能對法家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吳公笑了,向蓋邱伸出一隻手,道:「先生暢所欲言。」

  大秦依法治國,哪怕秦武帝登基之後,依舊未變,哪怕不再獨尊法家,令百家爭鳴,可法家依舊處於主要地位。

  儒家被皇帝用起來,怎麼道家也想來與法家碰上一碰?

  未免太可笑了些吧!

  蓋邱這才站直了,目光掃過底下的學子與匈奴使者,高聲道:「吾以為,法家乃戰時之法,商君韓非子之法意在以力服人、賞罰二柄、弱民強國,乃是完全服務於戰爭,爭霸天下所需。」

  「而今始皇一統天下,武帝令蠻夷臣服,普天之下莫敢不從,兵戈已止!當重啟治世之道,令百姓休養生息,縱使法理天下,尤重德禮。」

  蓋邱一句法家乃戰時之法引起法家學子一片譁然。

  他們萬萬沒想到,諸子百家授課,並非辯論,儒家、醫家、墨家他們都只是發表自己的言論,展示自己的能力罷了,可沒道家這麼強的攻擊性!

  你道家不是最隨和的嗎?怎麼開口第一句就針對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