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學子被皇帝收為弟子，並賜其楊氏，陳平擁有在尚學宮招募官員的權利，皇帝將重用農家。
這些訊息飛快傳遍整個咸陽。
陳平統領科農院院，官職等同九卿品階，本就位高權重，如今又管理尚學宮，這能為陳平積累大量的人脈。
朝中新貴頻出，全都是趙凌的親信，若是之前，這些被推出來的年輕人還沒有什麼影響力和勢力，那如今可就不同了。
陳平能在尚學宮招募官吏這個許可權，是咸陽那些權貴想都不敢想的。
尚學宮學子基本都是權貴之子，陳平招募一人，那便與那家族之間多一分羈絆，被招募的人，身上也會被打上陳平一系官員的標籤。
權貴子弟若是不想進入科農院，陳平也可以招募其他平民學子。
那些平民學子進入朝堂，他們沒有根基，將來在朝堂之上必定以陳平馬首是瞻。
長期以往，陳平的勢力將何其龐大？
趙凌回到章台宮批閱文書，天色還未晚，馮去疾和王綰便一同在殿外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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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大秦的老丞相，馮去疾辭官之後，趙凌讓他當了自己的幕僚，雖無官職，但馮家今年寒冬出售棉花，賺得也是不少。
王綰雖被罷免丞相一職，卻被趙凌強行任大秦商務部的部長，俸祿與九卿同等。
兩人在大秦權貴中的影響力都是鮮有人能比的，更何況馮家還有一個馮劫任御史大夫。
「宣兩位進殿。」趙凌早料到這些老貴族們會有動向，卻不曾想，這兩個老傢伙竟然直接選擇來見他。
趙凌很好奇，他們兩人齊至，是又要死諫嗎？
還是說今日馮劫那事？
兩人進殿之後，先是行禮，隨後馮去疾上前道：「陛下，御史大夫馮劫身中劇毒，恐無法上朝，老夫特來向陛下告假。」
趙凌眼底露出一絲詫異之色：「朕不是令東方易護衛左右？御史大夫怎會中毒？」
馮去疾神情悲痛：「奸邪小人，下毒迫害，東方易劍術高超，卻也是防不勝防。」
趙凌的手指輕輕敲在條案上，沉聲道：「令太醫夏無且和陽慶前往馮府，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御史大夫！」
殿外侍從連忙進殿應喏，這就要去太醫令請人。
馮去疾卻說道：「陛下，臣已請夏太醫看過了，夏太醫診斷，乃中了蛇毒，夏太醫救治之後，已無性命之虞，短時卻無法上朝，還望陛下體恤。」
趙凌今日在朝堂之上也言明瞭，馮劫敢辭官，他就當一次昏君，直接抄了馮家。
都已經將東方易派去保護他了，他還中蛇毒……
這是有人暗中出手還是馮家自己動了手腳?
告假，而不是辭官！他在這裡卡趙凌的bug呢？
反正就是撂挑子了，不願監察百官，得罪咸陽的權貴，而且還有夏無且作證。
趙凌微微皺眉，他也沒有實質證據證明就是馮劫自己吞藥。
但是……
趙凌沒有直接回答馮去疾。
他慢慢起身，盯著馮去疾，說道：「馮老，朕與爾講一個故事吧。」
馮去疾也不可能堵住趙凌的嘴，只能道：「陛下請言。」
趙凌說道：「從前有位君王，他看中了一位才子，那才子有鷹視狼顧之相，那位君王想招他為官，他先是讓馬車壓斷了他的雙腿……」
馮去疾聽得不敢說話，他也是人老成精，難道還聽不出這弦外之音，當趙凌講道：「那位才子老年稱病隱退，趁那位君王出城祭祖，發動兵變，一舉奪了君王的天下。」
這故事之中的才子雖然沒有說名字，但說的就是司馬懿的事。
稱病，隱忍，謀逆！
馮去疾博覽群書，也沒聽過這個故事，在他看來，這可不就是皇帝暗指馮劫是故意中毒，隱忍不發，最後會像故事中的那名才子一樣謀逆造/反。
「馮家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謀逆之心！馮去疾可對天發誓……」
趙凌冷聲打斷了他的話：「那人也對洛水發誓，只奪兵權，不殺君王后人，他依舊滅其三族！」
馮去疾急了，忙道：「陛下！此故事乃無稽之談，天下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趙凌聲色俱厲：「朕只看行動！馮劫幾日可上朝？」
馮去疾被問急了，只能回道：「半月！夏太醫也說了，需得修養半月！」
趙凌沒跟他商量，生硬地說道：「五日！」
寒冬臘月，馮去疾額間已經汗滴滾落，趙凌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恐怖，他竟慌了神，咬牙道：「五日……恐……」
馮去疾想要再延長一點時間，但和趙凌對視的那一刻，他接下來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馮劫五日後便上朝！」
趙凌繼續逼問：「蛇毒可有礙？」
馮去疾說道：「為陛下效力，為大秦盡忠，區區蛇毒有何礙？」
馮去疾審時度勢，已經看出來了，如今的趙凌就是想要利用他們馮家。
中毒無用！
只要他敢有任何不遵從，趙凌真的會滅了馮家。
始皇帝不會動馮家，但是趙凌真的會！
以前馮家是有依仗的，咸陽半數權貴以馮家馬首是瞻，否則當年李斯得始皇重用，馮去疾又怎能壓李斯一頭？
有識之士基本都是權貴，朝堂之上需要官員，那便需要馮去疾和王綰這樣的老貴族舉薦。
他們在大秦德高望重，如果始皇帝還活著，必然不會動他們，只要他們不犯謀逆大罪，必定能落個善終。
可趙凌開辦尚學宮，讓平民識字，將來朝堂之上的官員不需要他們這些老貴族舉薦，包括各郡縣鄉里的官吏，也不一定要出自世家門閥。
趙凌已經動手了，以馮去疾的眼界，幾乎能預見未來的朝堂局勢。
他拿趙凌沒有辦法，如果馮家不絕對的忠誠，那迎接他們的便是覆滅，如白家一般。
「善！馮家滿門忠良，朕心甚慰。」趙凌收斂了身上的殺意，目光落在王綰身上，幽幽問道，「王部長有何事要稟？」
馮去疾本來還有話想說，可趙凌問到王綰，他也很識趣地選擇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