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阿青，忍不住問道：「不出劍，只是擊敗他不行？」
動不動就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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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他這是想要培養王離，阿青要是一劍就給人殺了，那趙凌豈不要哭死？
阿青也只是微微挑眉：「三息！」
王離聽到二人對話，眼底怒火已經快藏不住了。
哪怕是皇帝，也不帶如此侮辱人的。
他承認自己的劍法可能比不上阿青，但從十息擊敗他到劍不出鞘三息……
這是沒把他當人看啊？
「那便三息！」趙凌的確也沒把王離當人看。
王離拔出短劍，一手持劍鞘，盯著阿青，咬牙道：「阿青姑娘，請指教！」
阿青手持長劍，上前走了一步：「你氣息已亂，出劍必敗。」
「此時出劍，一息便敗！」
王離腳步一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調整自己的情緒。
若是在戰場之上，憑藉一股血勇和滿腔怒氣，倒是可以大開大合，一往無前，殺得敵人膽戰心驚。
可面對阿青這樣的劍術高手，憤怒使他亂了氣息，那只有死路一條。
王離迅速冷靜下來，短劍斜立，蓄勢待發。
不同於軍中協同作戰，江湖劍客之間的決鬥，生死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特別是實力相差過於懸殊的情況。
好似之前蓋聶殺趙高，同為宗師，亦有差距，蓋聶也只用了一招便制服趙高。
阿青雖敗給過蓋聶，但也是宗師高手。
王離這八品武者與她之間的差距宛如鴻溝，一對一正面抗衡的情況之下毫無勝算可言。
王離自知兩人之間存在差距，直接作出了防備的姿態，別的不說，他自認招架阿青十息時間並不算難，更不要說三息了。
恰在此時，竟淅淅瀝瀝落起雨來。
涼風拂過，阿青的長髮微微吹起，她的手搭在劍柄之上，身形突然暴動，劍未出鞘，穿過雨水指向王離的喉嚨。
讓人心底一涼的光芒乍起。
王離手中短劍與劍鞘同時招架。
噹啷！
王離短劍摔落在地，阿青的劍鞘死死抵住王離的喉嚨。
這一劍只有一個字。
快！
快到旁邊的趙凌沒看清。
只有一個呼吸的時間，王離便敗了。
劍若出鞘，王離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一息！」
阿青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隨後便收了劍。
王離的手腕顫抖，臉色蒼白無力，大口喘著粗氣。
阿青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一些，他不敢相信自己自幼練劍，結果竟不過對方一合之敵。
他的臉色由白到紅，羞憤無比。
再想想皇帝之前說的十息，再到三息，結果不過一息。
僅僅一個照面，他便敗了。
虧他自詡劍術「尚可」，還有謙虛之意，結果與真正的高手比起來，差距竟然大到這種地步。
趙凌見狀，只是笑道：「輸給阿青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換成朕也是一樣的結果，朕只是想讓你明白何為天外有天。」
「尚學宮藏龍臥虎，哪怕你是王家的嫡長子，誅般優秀，若是進入尚學宮，依舊需得虛心求教。」
趙凌並不彎彎繞繞地說話：「王家歷代先輩都為大秦立下不少戰功，可朕登基之後卻不可再行封賞。」
「王家的勢力不能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朕在位之時還好說，若下一任皇帝不念親情，王家的勢力過大，恐遭滅頂之災。」
王離直勾勾地盯著趙凌，他沒想到皇帝竟然說得這般直接。
類似的話，他的父親與他講過，他也認真想過，這是有些道理，但他卻覺得不怎麼公平。
王家世代忠臣，他小姑更是太后，怎到了他這裡卻又要韜光養晦？
皇帝若是因此降罪，那皇帝就是昏君……
想來皇帝也不該這般直接與他說這樣的話。
可眼下，皇帝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說了。
這是真不把他當外人啊？
「入了尚學宮便好好學，諸子百家皆有不凡之處。」趙凌吩咐道，「近三年，你便不必再去宮中任職，武成侯去了三川郡，王家便低調行事，三年後，你若是學有所成，朕自當給你立下不世之功的機會。」
王離心中有些疑惑：「若臣下立了不世之功，下一任皇帝依舊會打壓王家。」
王離不似王翦和王賁，有些話不可以說得隱晦一些，如今既已挑明，他乾脆也直接問了。
趙凌笑道：「蒙恬、韓信、陳平他們已封狼居胥，將匈奴殺了個片甲不留，必定青史留名，他們三人這三年會風光無限，成為大秦的權臣。」
「王家暫避鋒芒，朕需要平衡。」趙凌眯眼道，「三年之後，你與章邯再立功，也算制衡了。」
身為皇帝，他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自己這一世能否駕馭住臣子，還得為後人考慮。
雖然他現在還為行弱冠之禮，也還為大婚。
但整個朝堂不能一家獨大。
那對天下人來說也絕對不是好事。
他能壓住王家，會記住王家的功勞和他們之間的親情，但不代表他的後人能記住這些。
眼光必須長遠一些才行。
哪怕歷史之上，追隨劉邦打下大漢王朝的那些異性王最後都不得善終。
人是會變得，人心是難以滿足的。
趙凌的那些門生，還有陳平等人，懼他，敬他，可他若是不在，總會有些矛盾爆發出來。
下一任新君能不能壓住？這也是個問題。
趙凌自己是不考慮誅殺功高震主的臣子，可他選的下一任皇帝可就不一定了。
他這般做，其實也是為了保護王家。
王離不似太后那般執拗，在王賁和王翦的言傳身教之下，他很快領悟到了趙凌的意思，單膝跪地，行禮道：「臣謝吾皇厚愛！」
「王家以後會落在你的肩上，還望你如外王父他們那般忠於大秦，也教好你的後人。」趙凌說道，「去吧，三年後，朕希望你能挑起大任，莫要叫朕失望。」
王家的下一任家主便是王離，這一點毋庸置疑，趙凌三年不用王家，但他也希望王離能變得更強。
西邊羌族和月氏根本就不算什麼，還有更多的仗要打，到時以後若是打個敗戰，那才丟了王翦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