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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已經氣不到嬴政了

  「齊先生,你竟也輸了?」

  墨知白盯著棋盤,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嬴政一眼,這棋力未免太強了一點吧。

  齊先生武道修為不詳,但棋力可是三川郡第一,連秦武帝之前都一場沒贏過呢。

  他將齊先生請來,就是為了殺殺嬴政的威風,可惜,齊先生竟然也敗了。

  齊先生盯著棋盤也看了許久,最後無奈撫須而笑:「不愧是始皇帝,運籌帷幄,老夫佩服。」

  「你也不差。」嬴政平靜地看著齊先生,「之前吾已見過你,你怎甘心為帝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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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知白大驚,二人竟然認識?

  方才兩人見面之後,墨知白為他們相互介紹過,他還跟齊先生說嬴政是咸陽來的大商人趙盤呢。

  「吾?」齊先生聽到嬴政的自稱,笑容更濃了,「秦武帝熟讀儒經,由他繼承皇位,儒家才能得一席之地。」

  嬴政緩緩站起身來:「聽聞儒家已奉秦武帝的門生馮瑜作為領袖,孔鮒大病一場,病癒之後辭官還鄉。」

  「齊攸,你認為孔鮒能活著回鄉嗎?」

  齊先生乃是原齊國稷下學宮遺老,亦是儒家門生,他雖不如孔孟出名,但在齊魯之地也頗有威望,門下弟子三百,皆是人才,孔鮒見了他也得自稱晚輩。

  齊攸自信回道:「以在下對秦武帝的了解,吾皇不會讓孔鮒死在路上。」

  「殺之與用之,顯然用之更好。」齊攸道,「秦武帝不輸始皇陛下,且年富力強,他有的是時間,齊魯之地宗族盤亘錯雜,孔鮒身份特殊,他若身故,齊魯之地必滋生叛亂。」

  嬴政冷笑道:「叛亂而已,以秦武帝如今的兵力,叛賊越早現身,才是好事,一舉鎮壓,豈不痛快?」

  「哈哈哈哈!」齊攸大笑起來,反問,「那當年為何始皇陛下不將六國貴族盡數斬殺?」

  嬴政反駁道:「兩者豈可同語?」

  「為何不可同語?」齊攸嘴角揚起,「皆是或用或殺,難道始皇帝的兵鋒不強?」

  「六國貴族何其多?當年天下初定,若是盡數斬殺,天下將大亂。」嬴政依舊錶現得很執拗的姿態,「如今天下已定,民心已歸,若有反叛,殺之更能震懾天下。」

  「一味仁政,只會讓某些別有用心之人覺得有機可乘。」嬴政冷聲道,「此番孔鮒不死,那些意圖反叛者潛於暗處,絕非好事。」

  「馮瑜已代替孔鮒,此時趁熱打鐵除掉孔鮒,引出反賊,一舉鎮壓,才是王道!」

  嬴政所言其實也並沒有任何的毛病。

  齊攸咬著牙,冷聲道:「暴君!」

  嬴政同樣冷笑道:「此乃王道!何談暴君?」

  「暗中潛伏叛亂者猶如毒瘤,與其讓其慢慢潰爛,倒不如一刀剜之,徹底根除!」嬴政嘆道,「秦武帝愧對武帝稱號!」

  嬴政無所謂別人稱他為暴君,若是他在咸陽,已做到趙凌這份上,那孔鮒必定死在路上,引出叛亂,一舉剿滅!

  「你我二人可對賭之!」齊攸盯著嬴政,「便賭孔鮒能否活著回鄉!」

  嬴政眯眼道:「若爾輸了,便要與吾當僕從一月。」

  齊攸冷聲道:「若趙先生輸了,又當如何?」

  嬴政已經朝門口走去:「吾若是輸了,那便輸了!是你要賭的,不賭也無妨,不過是無聊的把戲。」

  墨知白聽得都無語了,這算什麼對賭?

  「齊某賭了!」齊攸終究是被嬴政給拿捏了,放下輸了棋局,此間只要能勝過嬴政,有無賭注又有何妨?

  他要的是贏下什麼東西嗎?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證明嬴政是錯的。

  證明他贏了!

  證明嬴政就是個暴君。

  證明秦武帝比嬴政更加適合當這天下的皇帝。

  嬴政只是微微一笑,離開了房間。

  近日來,他不用批閱文書,每日下棋、釣魚,品嘗美食美酒,飲食規律,作息規律,丹毒除得差不多了,脾氣也好了許多,甚至已經不再以朕自稱。

  在他看來,趙凌怎麼做都是可以的,方才說出那話,不過就是要氣一氣齊攸這老匹夫罷了。

  若是孔鮒死在半路,那他又多一僕役。

  孔鮒若是沒死,他便能更清晰地認識趙凌。

  輸一局又有何妨?

  總是贏,反倒無趣。

  正如齊攸所說,趙凌年富力強,根本不用著急,他能用好孔鮒,也是一種能力,徐徐圖之未嘗不可。

  只是此事若是落在嬴政身上,他定要剷除暗中的叛賊。

  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暴君嗎?

  如果他亦才弱冠之年,亦不用操之過急。

  有些事情,他做絕一點,後人便輕鬆許多。

  天下罵名一人背之,後世再談其功過,與他何干?

  嬴政出來之後,墨知白也連忙緊隨其後跟了出來,出言譏諷道:「趙先生當真吃不了一點虧啊!若是輸了,還不願付出賭注。」

  嬴政語氣平淡:「若吾輸了,難不成要與他為仆?世間之事本無公平可言,吾與其對賭,不過是給他贏一次的機會罷了。」

  是啊!

  若嬴政輸了,難道要給齊攸當僕人?

  齊攸敢嗎?

  墨知白話鋒一轉,說道:「聽聞吾皇已在咸陽修建尚學宮,收攏天下人才,不再獨尊法家,此事趙先生應該已經知曉了吧。」

  嬴政依然不見怒色,反而笑道:「守成之君不敢改,唯有聖君敢做!」

  「獨尊法家乃戰時必要,如今天下已定,匈奴已滅,羌人不足為慮,改之又有何妨?」嬴政之前被趙凌來回拉扯得人都麻了,如今情緒穩定,哪怕聽到這樣的事情,也無法挑起他的怒火。

  「噢?趙先生當真如此作想?」墨知白感覺他似乎又有些不認識嬴政了。

  嬴政慢慢往前走著,反問道:「墨知白,吾已四十有七,如此歲數,可敢輕改律法?」

  「諸子百家理念不同,儒法兩家勢同水火,戰亂紛飛之時,墨家只言兼愛非攻,殊不知弱肉強食,當年天下諸侯,強者為尊,弱便只得割地受辱,獨尊法家才是強國之道。」

  「諸子百家各忠其主,天下依舊大亂。」

  嬴政冷笑道:「若無法家獨尊在先,何來如今百家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