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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他究竟要什麼

  咸陽城最近風頭最勁的不是西文彥,而是馮去疾和馮瑜。

  馮瑜,他姓馮,祖上與馮去疾也算沾親帶故,至少三百年前還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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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鮒病重,在家調理身體,幾日前,扶蘇在朝堂之上講出那套將儒、法、陰陽家融合的理論,被趙凌大加讚賞。

  而這套理論乃是馮瑜提出,如今的馮瑜被封為五經博士,他可不僅僅是儒家的表率,趙凌更是令之前投入孟巍然門下的法家門生,還有陰陽家、墨家、道家,以及那些有學之士皆入常奉府,歸馮瑜管理。

  馮瑜現在可算得上諸子百家在朝堂上的領袖。

  明日他更是要娶孟家嫡女為妻。

  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搖身一變,成了天子門生,五經博士,諸子百家的領袖,馮家後人,西家的乘龍快婿。

  多重身份疊加在一起,他毫無疑問成為了咸陽城最耀眼的那顆新星。

  要說起咸陽城中最鬱悶的那個人是誰,那就得數孟巍然了。

  李斯死後,法家門生有八成都投入孟巍然門下,孟巍然又身居延尉一職,得皇帝恩寵,售賣細鹽,雖說是被西文彥壓了一頭,但這都算不得什麼,他依舊的風光。

  可自那晚被趙凌召見之後,一切都變了。

  「陛下究竟是什麼意思?」

  孟巍然自然是聽說過有關國企的事情。

  他門下的大貴族們已經去探明瞭究竟,他卻無動於衷。

  那晚,趙凌詢問他何人接替白家售賣棉花的生意,又要修改秦律,又跟他要法家的人,他也是有求必應。

  可趙凌什麼都說了,就是沒有跟他談有關國企的事。

  聽聞那日皇帝去西家,便允諾西文彥,讓他入股國企。

  這風聲是從西家傳出來的,應該是西文彥故意的。

  這種事情,他不可能無的放矢,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真的。

  皇帝讓馮瑜跟西家聯姻,扶持馮家,獨獨不待見他孟巍然?

  難道就是因為那晚,他試圖坑殺馮去疾,被趙凌察覺到了?

  還是說西文彥那個老混蛋徹底的站在了皇帝那邊,想要一家獨大,跟皇帝說了什麼。

  馮去疾出宮之後那一句:「回去告訴孟巍然和西文彥,想借陛下的手殺老夫!下輩子吧!」

  說明趙凌最起碼已經察覺到他捧殺馮去疾的意圖。

  這種事情,在朝堂之上是不方便解釋的,孟巍然當晚親自去面見皇帝,卻被拒之門外。

  他又等了三日天,皇帝還是沒有召見他,之後他每天都去宮裡想要解釋,可都沒見著趙凌,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明日馮瑜便要大婚,若他被趙凌邊緣化,馮家和西家聯手,那他孟家危矣!

  孟浩林這幾日見他父親憂心忡忡,每日往宮裡走,也是忍不住問道:「父親,陛下還是不見您?」

  孟巍然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他不見我,我依舊要去!」

  孟浩林皺眉道:「這是為何?父親就不怕陛下惱怒?反正只要我們不犯錯,陛下也不能將我們孟家如何。」

  孟巍然深深地看了孟浩林一眼,呵呵一笑:「浩林,你未免太小瞧我們這位皇帝了,若是始皇帝,或許真不會拿我們孟家如何,但這一位……」

  「今年大秦多地饑荒,又征戰北胡,糧食尚且緊張,我等的糧食盡數拿了出去,皇帝不至於迫不及待地對我們動手,但你看看白家!」

  「大秦沒了白家,可以有馮家、王家、蒙家,白家因謀逆被抄家,他可是皇帝,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當我們孟家對皇帝無用之時,他可以隨便找個替死鬼行刺,硬說是我們孟家的人,你又當如何?」

  孟浩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蒼白。

  趙凌不同於始皇帝,對他們家可沒什麼感情可言,如今國庫既不缺錢,又不缺糧的,朝堂之上的臣子都被換得差不多了,各郡縣重要的官吏也在慢慢替換。

  明年春暖花開,只需一次豐收,孟家對趙凌而言,怕是沒什麼用了。

  「莫要怕!陛下也不會趕盡殺絕。」孟巍然笑道,「白晉越找人行刺,白家也不過是抄家,為父想了這麼多天,陛下恐怕是想讓為父辭了延尉一職。」

  孟浩林瞳孔驟縮,驚道:「父親,不可啊!」

  孟巍然擺手道:「延尉一職,位列九卿,陛下新君繼位,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又欲修改秦律,豈能容我久居?」

  「白祁尚可散盡家財保全家族血脈,區區延尉一職,為父死後,你也守不住!」

  「若是趁現在主動請辭,或許還能落個體面,得到些許好處,等陛下親自開口……呵,怕是難看咯。」

  孟巍然搖了搖頭,說完便走出了屋子。

  他其實三日前就在想這個問題了,趙凌究竟想要什麼?

  錢財還是糧食?

  趙凌看得上嗎?

  他要的是忠誠!

  如何表現忠誠?

  孟巍然又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

  無非就是延尉這個職務。

  他需要作出一個表率。

  「西文彥!老夫請辭,你又該如何應對?」

  孟巍然已經想好了,之前趙凌不肯見他,就是在等這一出。

  只要他請辭,朝中一些賴著不走的老臣就想想自己的去留了。

  趙凌分明已經有了自己的班底,一些重要的職位,他們再占著,若是能盡心做事還好說,若是違抗了趙凌的心意,那就等著被清算吧。

  夕陽西下近黃昏。

  孟巍然只帶了四名隨從,便徒步前往皇宮。

  咸陽城中的百姓與之前似乎多了許多變化。

  人多了,那些百姓的臉上也多了些許笑容,也有人在高聲交談了。

  也多了許多以前未曾見過的商鋪。

  這些賤民怎地就過上好日子了?

  孟家明明靠賣細鹽掙了那麼多的錢財,他明明身居九卿之位,為何舉步艱維?

  西、孟、白三族的族人自秦穆公時期,便一直在朝中身居要職,到了他們這一輩,明明也看到了再創輝煌的未來,怎就突然走下坡路了?

  孟巍然走到正在修建的西文彥雕像面前。

  此時,西文彥亦站在一旁,滿臉笑容地望著雕像,夕陽的餘暉灑下,雕像在街上倒出長長的陰影。

  孟巍然慢慢走了上去,兩人四目相對。

  孟巍然向西文彥拱手作揖道:「常奉大人,此雕像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