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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王翦

  嬴政兼併六國的過程中,王翦滅趙、楚,王賁滅魏、燕、齊。

  王翦滅楚之後,便受封武成候,獲賞賜美田宅池,食邑萬戶。

  一統之後,嬴政又封王賁為徹武侯,食邑萬戶,黃金、玉器、絲綢若干。

  徹候乃是二十等爵中的最高階,爵位已到到頂,賞無可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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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繼位,王賁更有從龍之功。

  趙凌身為皇帝也不知該如何封賞自己這位舅舅。

  他是堅定地執行郡縣制,嬴政給王家的食邑不包含行政權或軍事權,僅僅是食邑內百姓按秦制繳納田租、口賦後,部分稅收歸受封者。

  如今趙凌準備逐漸減輕農民的賦稅,這無疑是動了王翦、王賁為代表的大秦軍勛權貴的利益。

  武成候府。

  趙凌極為隆重地領著王賁擺駕而至。

  三川郡有的稀罕物,基本都被搬了來。

  千名將士開道,御醫一百,內侍五百,都提著東西,浩浩蕩蕩,引得百姓紛紛跪在兩側,群臣動容。

  趙凌圍兵咸陽,王翦沒有現身。

  嬴政葬禮,趙凌登基,王翦皆稱病未至。

  趙凌也未去王家,直至今日,才如此隆重登門。

  朝中臣子紛紛猜測,皇帝這是準備做什麼?

  王家立功無數,如今又是皇親國戚,已是封無可封,若要再賞,那可能只有賞賜封地了。

  但皇帝不是不贊成分封制嗎?

  皇帝親至,武成候府上,除了王翦,眾人皆出門迎接。

  趙凌令侍從將從三川郡帶來的珍稀之物送進府中。

  「陛下,父親大人久臥病床,恐不能見駕。」王賁跟著趙凌一同進了武成候府,他面色有些尷尬地說道,「若陛下有何吩咐,讓王賁轉告即可,何必如此隆重?」

  趙凌面色凝重,道:「王翦將軍勞苦功高,又乃朕之外王父,病重至今,朕未曾探望,已是不孝,今日僅是探望,見見外王父,若外王父病重,宮中御醫盡數在此,可為外王父醫治。」

  宮中百名御醫,他們都揹著診箱,各種珍貴的藥材都是帶來了,趙凌一口一個外王父,對王翦尊崇有加,實際就是想要見見這位為大秦開疆拓土的老將軍。

  他們本有血緣關係,整個王家都算得上他最堅強的後盾,比起孟家、西家更為靠譜。

  但趙凌身為皇帝,必須考慮得更多。

  外戚問題!

  王翦、王賁功高,王翦當年滅楚時,出征前,多次向嬴政索求田宅、財物,以表明自己「無政治野心」,僅貪圖富貴,從而消除君主猜忌。

  功成之後更是急流勇退,直接稱病退隱,以求善終。

  王翦生沒生病,趙凌怎能不知?

  老爺子一日食米一斗,肉食若干,連趙凌的飯量都不及他,只聽說王賁不准他喝酒……

  王翦說是稱病,實際根本就不避諱。

  他這訊息可不是趙凌讓人暗查的,直接令人找武成候府上僕役問了問便知道了。

  王翦分明就是傳達一個意思,老頭子稱病不見,但是身子健朗,無意朝堂,皇帝你知道就行了,也不必擔心,死不了,但就是不見!

  皇帝你也不用來看我,沒啥病。

  典型的演都不演了。

  趙凌卻還陪著老爺子演上一演,免得王翦被人說什麼欺君,平白落人口舌。

  王賁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引著趙凌去王翦的院子。

  「陛下請稍等,臣先進去……」

  王賁還打算演,趙凌乾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笑吟吟地說道:「老舅你就在外面待著吧,這裡又沒外人,朕帶兩個御醫進去給外王父瞧病。」

  王賁神情更是尷尬了,趙凌這笑吟吟的模樣,分明就知道老爺子沒病,一聲老舅,一句沒有外人,也是叫他心暖。

  一時間,他也明白,皇帝不可能治父親什麼欺君之罪。

  「那臣便在此處等候。」王賁點頭站在旁邊,就看著趙凌待著兩名御醫進了王翦的屋子。

  「唔?哪來的飯菜香?」王賁皺了皺眉,四處張望,這絕對是飯菜香味,但哪來的?一下就沒了?

  王賁咽了咽口水,也只能在外候著。

  趙凌敲了敲房門,只聽到房間裡傳來氣若懸絲的聲音:「誰……誰啊?」

  「朕乃趙凌,今日特來看望外王父。」

  趙凌說完,就聽到裡面傳來重重的咳嗽聲:「陛下,臣感染……惡疾,恐時日無多,莫要將……」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凌已經推開了門,大步上前,走到床邊。

  王翦臥在床榻之上,渾身裹得嚴嚴實實,一雙眼睛眯成了縫,又咳了兩聲:「陛下請……恕臣不能……」

  趙凌上前抓住王翦的手,打斷了他的話,笑道:「外王父病重如此,怕是命不久矣,朕令人帶來些美酒,看來只能獨飲了。」

  說完,他朝身後的御醫招了招手,那御醫將診箱開啟,裡面放了一壇五糧液,還有兩個精美的酒杯,御醫開啟酒罈,趙凌湊上去聞了聞,咂嘴道:「好酒啊!」

  「誒!還有滷牛肉,朕秘制的,外王父病成這般,恐也無福消受了。」

  王翦咽了咽唾沫,輕嘆了口氣,睜開眼睛,雙目炯炯有神,單手一撐,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看著趙凌,語氣誠懇:「陛下請治臣欺君之罪,撤去臣的爵位。」

  「外王父這是說的哪裡話?」趙凌拉著王翦的手,道,「外王父之前病重,實乃因對朕的思念導致,朕未能即時來看望外王父,是朕的過失,如今外王父病情有所好轉,朕欲與外王父共飲一杯。」

  王翦看著趙凌,一時間老淚盈眶,雙手緊握趙凌的手,眼睛盯著御醫手中的酒罈子,泣不成聲:「還是陛下知老臣心意,那不孝子王賁,竟斷了老臣的酒,府上這些不中用的僕人,無人敢給老臣飲酒,人老了,都沒個知心的。」

  趙凌也是汗顏,老爺子一開口就讓他治其欺君之罪,實則也是明哲保身,如之前跟嬴政索要良田、財物如出一轍。

  將己身之罪責親自送上,皇帝就有了降罪於他的理由,不必擔心王家功高震主脫離控制。

  看來當年武安君白起的事情給老爺子的影響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