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宋院士,我好多了,請放心!」
遠在嶺南的宋長峰院士鬆了一口氣。
「小秦啊,這次都怪我,差點害你出大事,不過我很感謝你,你在漢州立下大功。」
「身體還好嗎?我和張院士溝透過,他說你好多了,現在一切都好嗎?」
秦毅恭敬地道:「宋院士您好!讓您掛念了,是學生的不是。」
宋長峰萬般感嘆,事情居然發展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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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是一名政府高科技產業管理幹部,只因為他身懷傳統醫學絕技,在疫情突然爆發之際,自己邀請他共赴疫區進行調研。
而秦毅的熱血性情推動著他留下來,義無反顧地投入到抗疫戰鬥中。
「小秦啊,這次都是老宋我對不起你,沒有安排好你在疫區的工作和生活,老宋我再次鄭重道歉。」
秦毅聽出了宋長峰的歉意。
他們在疫區並肩時,已經改口稱自己為小毅了,現在改成了小秦,足見老宋頭刻意的保持距離,這是古風,最深層的表達歉意。
「宋叔,如果你再這樣,就太折煞小毅了。請放心,小毅我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明天就要回到工作崗位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宋長峰奉命又要北上,這一次,抗疫已經上升到了國家戰略高度,作為第一批提出抗疫戰略性建議的專家,這次是趙毅點名要他北上參加特別會議。
他本想提名秦毅也破格參加會議,但是——
秦毅剛剛返回申港,就被接入名山醫院接受治療。
院長見到他時,曾對張院士說過一句很沮喪的話。「小秦這次受了大傷了!」
當時,張老也深深嘆氣,搖頭不語。
這兩位醫學大佬,都接到來自閆雪的報告,秦毅在漢州遇到了什麼事,他們都很清楚。
這一次,無論任何一方提出任何要求,他們都不能答應讓秦毅出院了。
宋長峰和秦毅聊了會兒,也聽出秦毅不會同意繼續接入一線抗疫工作了。
下午,就在秦毅準備出院之前,史局匆匆趕到名山醫院。
「小秦啊,身體好些沒有?」
秦毅一番謙遜,史局屏退眾人,和他單獨談話。
「小秦,這一次你破了一個大案啊!」
「李中昊一案已經被偵破,他是西境聯邦某組織派往我國的經濟特工頭目,申港經賢區光明城一案,正是他一手策劃、組織的行動,目的是阻礙我國高新產業發展步伐。而本次突發疫病,也是他直接參與的重大病毒攻擊罪行。」
秦毅靜靜地聽著,此刻他心靜如水,絲毫沒有表現出驚訝或者憤怒。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除了努力彌補外,一切的假設性追究都無濟於事。
「有件事,我以私人的身份,想聽聽你的想法。」
「史大哥,但說無妨。」
「這是機密,就在昨天,市委召開了常委擴大會議,會上,張朝陽執正提出了一個議案,他決定要在全市展開高強度的疫情防控措施,提案已經全票透過,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想聽聽你的意見。」
秦毅誠惶誠恐了:「史大哥,這麼大的事情,我年輕位卑,哪裡敢妄議?」
史局伸出手制止,頭一低,沉吟道:「這件事,不瞞你說,我都沒想好,你小秦我接觸多,知道你心思縝密,而且接觸面廣,這次又去過一線,知道疫情的厲害,你說說。」
「張執正的提案,大概意思就是,要全城封禁,每個小區都要管控起來,逐步建立遍布各地的健康監測,對社群的防控下放到街道和社群,沒有透過健康監測的人員一律控制出入。」
他將具體的措施都說了一遍。
秦毅嗯了一聲,靜靜地繼續看著史局。
史局似乎不完全是找秦毅來商量的,反而更多的是傾訴。
秦毅頓時感覺不對勁。
這種表現只能證明一點:史局已經發現這個新政策中巨大的漏洞了。
「小秦啊,他們醫學和製藥領域的事情我不懂,研製一款新疫苗,真的只需要個把月嗎?」
秦毅笑了:「史大哥啊,您慧眼如炬!」
「您已經知道,當前的疫情與境外組織有關,您可知道?丁家掌上明鐵丁怡盛死了,就是死在李中昊手裡。」
「嗯,我聽說你當時就在現場,也正是那一次,丁怡盛把他的膿血吐在你臉上。這畜生,也沒想到自己的下場吧。」
說到這裡,史局已經忘了自己省級高官的身份了。
反正他很信任秦毅,絕對不可能把他們的談話透露出去半個字。
史局怒氣沖沖地站起來,沖著窗台的大理石狠狠一拳,道:「所有的社群都要管控起來,聽起來很美好對吧?可是具體實施呢?」
秦毅也站起來,雖然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卻斬釘截鐵地道:「史大哥所言甚是,理想和現實,差距到底有多大,真正實施起來,是不可想像的。」
「小秦,你說。我喜歡聽你說。」
秦毅心中又是一暖。
當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來這訊息傳得快,史局八成已經知道。
周耀天的親孫子,警界精神領袖的親孫子,對他史局意味著什麼!
「史大哥,您高高在上的直轄市市局領導,也能如此體察民情。」
秦毅頓了一下又道:「且不說疫苗沒那麼容易研製完成。就說您擔心的社群管控問題。試想,如果某個社群開始管控,那就意味著所有的居民都要按照規則行動,突然間一個居民感染了,不但他們家要被封禁,連整個單元都要封禁。這樣一來,他們的日常生活怎麼辦?」
「還有,如果出現這樣的現象,萬一誰家老人生急病,需要馬上送醫,整個城市的醫療資源如何調配?藥品能不能保持正常供應?如果一家的雙親出事兒了,留下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那孩子怎麼辦?很多問題都客觀存在,我們申港有沒有為此做好充分的準備?」
秦毅一口氣說了許多在漢州實實在在發生過的慘劇,哪些情況下孩子生生在母親懷裡死去,哪些情況下一個才上小學的女孩被關在家裡無人問津,最終導致黯然離世。
聽到這裡,史局徹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