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中匆匆完成了輸液,大呼小叫地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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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告訴我,秦毅現在到底在哪裡?」
金漢醫院迎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忙碌的一天,但李朝中的心情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
申港醫療隊到來的那個晚上,他甚至是絕望的,劉福偉那個小組,給他平添的不是希望,而是為絕望加分。
因為,那些人的官腔,聽著令人作嘔。
此刻回想起來,他違心地說著類似的話語時,當時心情其實有一絲小欣喜,因為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名大專家,也能和那個場相融。
秦毅給他的卻是巨大的希望,但,當他得到秦毅倒下的那個訊息時,他的矛盾到了極點。
就醫學而言,他佩服秦毅,這個小伙子膽子大,敢於用藥,這可是現代醫生最欠缺的。
可是偏偏他居然是一個不斷被破格提拔的官員,是他李朝中這位醫學專家不太讚賞的一個人群。
這麼特別的小伙兒,眼看著就沒有手段搶救了,這個申港的陳主任想幹什麼?擅自就把人帶出去了,死活聯絡不上!
他一聽說陳主任帶著秦毅回來了,趕緊衝到了醫院條件最好的特護病房,正是丁怡盛之前住過的那間。
閆雪帶著兩名醫生就等在那裡,所有陳主任需要的裝置,全都準備好了。
李朝中趕到那裡,陳主任已經把焦耳數提到很高值,下達了一個令他吃驚的指令。
「陳主任,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已經看到,秦毅,沒有呼吸,但脈搏有!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主任,秦毅他——」
陳主任伸出手制止了他,一旁的閆雪、張寗、顧雲芬等人,全都沉默不語,李朝中悄聲問閆雪,她好像知道要問什麼,低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過——」
「他、他——」李朝中指著床上的秦毅,眼睛瞪得像銅鈴,「他這是不是——」
秦毅伸出手,準確地說,是手在努力舉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睜開了眼睛,而奇妙的呼吸也恢復了。
還沒等周圍人說話,秦毅喉嚨里突然爆發出一陣很響的咕嚕聲,緊接著,他一個側身,顧雲芬和張寗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扶住他,顧雲芬馬上操出了床下的臉盆湊上去,秦毅口中猶如噴射狀的液體,全都噴在臉盆里。
顧雲芬到底是個經驗豐富的護士長,處理起來得心應手,反倒是張寗顯得慌張,一看到秦毅嘔吐,嚇得用力抱住他。
顧雲芬白了她一眼:「別慌,扶住他的背就行。」
——
嘔吐足足持續了三輪,陳主任見他緩和下來,立即對李朝中道:「李院長,麻煩你請——」
「我已經安排了,消毒清理馬上就到。」
很快,兩名全副武裝的護士衝進來,將秦毅的口中、鼻腔都清理了一遍,秦毅這才在張寗等人的幫助下靠在床背坐起來。
「陳主任,我活了,我又活了!」
整個病房裡全都是不可置信,突然,張寗爆發出一聲大叫,才叫了一聲,眼淚就噴涌而出。
「秦毅,你沒死,你不會死,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都說你就是個福星,福星自己都死了,算什麼?陳主任,顧姐,你們說對不對?」
顧雲芬抹著眼淚嗚咽道:「對,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秦毅虛弱地道:「陳主任,張寗,又是你們救了我,我欠你們越來越多了,這可怎麼好?」
「你的話還真不少,不允許再糟蹋自己了,有為之身,須好好保重才對。」
秦毅環顧四周,嘴角翹了一下,陳主任看著心酸,他故意扯開話題:「你呀,你可真是個福星,你知道,張總是怎麼趕過來的嗎?她開車才四個多小時,就趕到了,如果再拖多一個小時,我們都不知道怎麼看到你了。」
秦毅訕笑一下:「遺體告別儀式?沒那麼慘,我給你們大家添麻煩了,不過,等我好過來,我會發揮大作用的。」
「你這個小伙子話可真不少,你需要休息!」金漢醫院的一個中年護士不滿地說。
陳主任卻認真地說:「非要他說話不可,這是讓肺部儘可能活躍起來,秦毅,你叔叔說,這次是用了祖傳的邪術救你,這次病毒攻擊太猛烈了,還需要你自己為自己做針灸,才能徹底恢復。」
就在這時,悠悠領著莉香過來了,莉香看到秦毅,有些害怕,卻還是鼓足勇氣走過來,悠悠笑道:「你們瞧啊,咱們的小莉香想不想一個星空戰士?」
莉香用力點頭。
「叔叔嚇到你了吧。」
「沒有,叔叔最厲害了,媽媽說,叔叔救了好多人,我也要像叔叔這樣,叔叔你的生病好了沒有啊?」
莉香的出現,讓在場的好些人都心酸不已,
「好,剩下的,你要靠自己了,小秦,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秦毅緩緩點頭道:「我知道,我還知道,這次我叔叔在穆大師那邊遇到了意外,否則他早就過來了。」
李朝中又罵道:「你的話怎麼那麼多?現在我命令你!馬上休息,等氣力夠了,你自己為自己扎針,我們都要來觀摩的哦!」
大家都笑起來了,好像變戲法一樣,剛才還愁雲慘澹的,突然間雲開霧散,一切都在好起來。
走出病房,李朝中感嘆道:「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身上,總是會發生奇蹟啊!」
莉香抿嘴笑著,用稚氣的聲音道:「因為他是神奇叔叔呀!」
……
坐在李朝中的辦公室里,張寗和他正聊著。
李朝中已經聽名山醫院的閆雪提到,這位美貌又颯爽的女孩子,居然是姑寧省委執正張谷峰的獨生女兒張寗。
好傢夥!
秦毅,真正的天之驕子啊!幸好自己從來沒有怠慢過他,想起當初他伴隨著老院士親自奔赴一線抗疫的英姿,這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
「李叔叔太客氣了,秦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不能接受他死在漢州。」
李朝中不是個趨炎附勢的人,卻由衷地敬佩張寗:「張總,我老李實在太佩服你了,如果不是你千里送藥,只怕這次秦毅——啊呀,你這是怎麼啦?」
張寗一副完全坐不住的樣子,明顯是在強撐,可是那一頭不斷滲出的虛汗,已經暴露了她的身體狀態。
她不光是病了,而且病得很厲害。
不可能啊!如果是這種身體狀況,怎麼可能做到開幾個小時車趕來?
「張、張小姐,你這是怎麼啦?」
張寗慘澹一笑:「我肚子好疼,渾身發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