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五輛警車過來，把李中昊帶走了，法醫也過來勘察了丁怡盛的屍體。
帶隊的居然是省廳的一位副廳長，姓石。
石副廳長專門把院長拉到一邊嘀咕半晌，離開時，兩個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過了半個小時，曹磊磊的電話過來了，他語氣十分惡劣，一張嘴就罵。
「好你個李朝中啊，你做的好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曹磊磊和李朝中，是本市衛健委的第一第二把手，李朝中本人就是本省赫赫有名的消化科大專家，對付腸胃腫瘤相當有一套，曹主任雖然是正主任，卻不是醫學專業出身。
「你到底還能不能幹下去？半夜三更的，老子才上床，你就給老子惹事啊？」
李朝中剛要破口大罵，到底涵養在那裡，還是忍住了。
難道，我要和一條沖著我狂吠的狗對罵嗎？
他淡淡地問道：「曹主任，我從早上5:00到現在，凌晨3:15，我一眼未合，如果曹主任決定不讓我幹下去，請馬上釋出指令吧，我也實在撐不住了！」
「你！」曹磊磊聽到這話，瞬間就心虛了。
三分鐘之前，他接到了一位副省長的電話，還以為自己得到了大人物的垂青，要有重大人生機遇了，只是兩句諂媚的話出口，對方就沉聲喝問：
「曹磊磊，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金漢醫院還會出現暴徒入院殺害病人的情況？」
曹磊磊一聽就瘋了，這三個關鍵詞，每一個都嚇死他，暴徒、殺害、病人？
「怎麼可能？余省，會不會弄錯了？」
「曹磊磊，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等余副省長說完，他雙腿都開始發抖，老婆躲在被窩裡都不敢出聲，曹磊磊跳下床跑到書房，余副省長一邊訓斥他，如此危機時刻，他作為省會城市的衛生系統領導，不在一線指導工作，還安穩地睡著好覺，果然心態不錯。
沒說幾句，余副省長就放下一句狠話：「給你一個小時，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曹磊磊氣得恨不得把李朝中拎起來放在鍋里燒。
他這邊正在罵，李朝中卻疲憊不堪地直接讓他把自己給解職了，一個都不讓她省心。
曹磊磊只得放下脾氣，低三下四地請李朝中把情況都告訴他，他必須馬上給領導一個交代。
還沒等曹磊磊的電話結束，一個電話就沖了進來，李朝中一看，居然是林副市長的來電，他馬上對曹磊磊說明情況，便接起林副市長的來電。
「朝中啊，我剛到醫院，余副省長和我一起過來的，你在哪裡，我們馬上過來找你。」
李朝中嘆息道：「請問林副市長你們現在的位置？」
「朝中，我們的車剛剛進醫院。」
李朝中趕緊道：「請不要下車，我馬上過來，我們就在車邊說吧。」
「為什麼？」
「不好意思，要怠慢兩位領導了，醫院目前非常危險，這次的疫病傳染性特別強，都是透過空氣和飛沫就能傳染，而且暫時沒找到有效的治療方案。」
三分鐘後。
林彬站在余副省長的車邊，寒風中帶些小雨絲，秘書想撐傘，卻被林副市長推開。
路燈下，雨絲顯得特別密，這一幕讓李朝中在今後很多年都難忘。
就好像他們是在面對一場艱難的戰鬥，看不到一線希望，卻還是必須戰鬥到底，而余副省長和林副市長兩位，有點像無奈前來送行的首長，眼中全是莊嚴和無奈。
李朝中小跑過去，卻站在距離五米左右。
「朝中，你——」
「不過去了，我每天都參與搶救病患，保不齊自己已經是帶菌者，只是還沒有爆發病症。」
余副省長心頭一熱，他強行推開車門下車，衝到李朝中面前，一把抱住他，用力地搖晃了幾下，哽咽道：「辛苦了！我們做得不好，讓同志們受委屈了！」
李朝中強忍住內心的憋屈，沖著跟在身後的一名護士道：「趕緊替領導們消毒。」
「朝中，你這是——」
李朝中慘澹一笑：「我知道余省和林副市長不會顧忌太多，可是這場疫病的確兇險，大局需要人把著，你們可千萬不能受感染！」
余副省長無奈道：「好，都聽你的，不過先不著急，朝中，請把丁怡盛的情況說一下吧。」
李朝中擺手讓護士先走開，又靠近車邊，將之前發生的情況講述了一遍：「丁怡盛向秦毅同志噴吐膿液的情況，在場的護士小周全程目睹。」
「那位秦毅同志人在哪裡？我想見一見。」
「余省，很抱歉，因為他勞累過度，病毒迅速爆發，現在已經人事不省了，申港來的幾位大專家和本院的醫生正在全力搶救，生死未卜！」
「這麼快？」余副省長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沉靜了片刻，才道：「以怨報德，不可理喻！那麼，丁怡盛的情況，是在警方法醫到來之前已經確定死亡了？」
「是。」
林副市長恨恨道：「死有餘辜！」
「住口！」余副省長立即喝止，又轉向了李朝中：
「我想去看一看同志們！」
林副市長趕緊勸阻，說還是讓他代表去吧，余副省長還是希望能和廣大醫護人員見一面。
李朝中想來想去，最終建議大家用微信影片對話。
余副省長見他堅持，無奈答應了。
李朝中馬上拿起手機開通了和醫務處長的影片，聽說是余副省長的意思，他趕緊儘可能多的醫護人員集中到了大廳。
「李院長，有些醫生在搶救病人，還有些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下，這裡也有不少醫護人員在。」
這個醫務處長頗為機靈，他把人集中到了大廳可以透過玻璃和外面互相對視。
余副省長沖著玻璃裡面那幾十個人深深鞠躬，林副市長也跟著鞠躬。
「同志們辛苦了！我代表省委省政府，還有漢州市委市政府，向廣大堅守在抗擊疫病第一線的廣大醫護工作者表示崇高的敬意，向來自申港的無私幫助我們的醫學專家們表示最真誠的感謝！謝謝你們！」
玻璃那邊，不少醫護人員都在偷偷抹淚。
「你們院長阻止我進去和你們說話，他告訴我，裡面病毒很猖獗，我感到很無奈，但理智告訴我，這時候我們所有還有能力支援你們的人，都必須保護好自己，讓我們還有足夠的能力發揮作用。」
好些醫生都在影片那頭喊話，讓外面的人儘可能不要進去。
一番感動的對話持續了十幾分鐘，幾位官員再度深深鞠躬感謝，這便結束了通話，又對李朝中說了幾句。
「朝中同志請帶我的秘書先進去拍幾張照，朝中，你要保重，並替我向申港來的同志們問好，我馬上要處理其他工作，就不打攪你們了！」
幾位驅車離開。余副省長一上車，馬上就讓秘書聯絡遠在都城的丁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