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很多，卻沒有人願意搭理他們，總算還問到了幾個看似不太嚴重的病人。
秦毅祖傳醫學，自然會一邊問一邊就順手替病患診脈，當然，此刻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乳膠手套是必須的，自己隨身還帶了三包外科口罩，
「嗯，好的小朋友，謝謝你的回答，給你兩個口罩，馬上和媽媽一起戴上吧。」
秦毅的手法頗為奧妙，問話之間，就透過手指掐壓，為這個發高燒頭暈噁心的女孩子緩解了不適感。
「謝謝叔叔，媽媽，我好像好了！」
一旁憔悴的媽媽驚奇道：「倩倩你胡說什麼呢？怎麼會好了？媽媽陪著你，別怕，難受就先睡一會兒。」
「不是，媽媽，是真的，剛才這個叔叔掐了我好幾下，我現在頭不暈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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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指著秦毅的背影，可是秦毅已經顧不上她了，跟著宋長峰一起又在觀察下一位病患了。
走廊里，不時又有家屬之間的鬥毆，爭吵聲不絕於耳，保安是此刻最忙的存在了。
問了五六組病人，秦毅被宋長峰拉到一邊，擔憂道：「小秦啊，我們問了一些病人，大多數都是昨天開始發病的，熬了一天不行了，今天來就診，這個病的源頭到底從哪天發起的？在本地擴散的特徵如何？還有——」
一旁猛然傳來一聲撕裂般的吼叫：「你們兩個到底在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正是張主任的助理，他剛才匆匆跑去藥房詢問藥品儲備情況，回來的途中就注意到這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一會兒蹲下察看病人的情況，一會兒拍照、錄影、記錄，怎麼看，都是對主任不利的舉動。
助理過來訓斥了他們幾句，宋長峰懶得和他計較，就躲開了。
這會兒所有的診室都開著門，接待一個個病患，宋長峰已經發現了，有一位婦產科的副主任專家醫生也在接診，知道醫院已經頂不住了，便進去交流了幾句，那位婦產科醫生倒是坦率，見這位老人家講話聽起來有些經驗，便言聽計從，那病人好不容易才排到自己，也不敢跟醫生計較，只能由著他們處置。
這邊看了兩個病人，宋長峰和秦毅告辭出去，又轉到了一個皮膚科醫生那裡，那個醫生一肚子牢騷，說自己根本不擅長處置這類病人，倒不是怕自己不會治病，其實是擔心病人對他信賴，自己辜負了病人。
秦毅倒是不客氣，已經對病人上了針，那些病人不明就裡，卻又不敢拒絕。
反倒是這幾位病人，真的得了好處，都在這次浩劫中躲過去了。
「宋院士，我——」
「小秦啊，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老宋哦。」
「好，老宋，哈哈哈！」秦毅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宋長峰卻嚴肅地瞪著他。
「笑什麼？我們相處，還是簡單為好，我叫你小毅，你叫我老宋，既親切又簡潔，來吧，小毅你說，你想到了什麼？」
「老宋，我有一些想法。」
「這是寒熱症，所以不是沒得治，但是西醫的辦法是特效處置，針對新病毒，哪裡有特效藥？所以西醫會混亂，但是——」
「哦，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
秦毅捋了捋思路，鎮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看情形，病毒正以幾何級的擴散速度，向外界蔓延，醫院不堪重負之下，絕大多數病患只能在醫院打針取藥後回家，他們將會迅速成為病源體對外傳染，一個傳染十幾個，現在就金漢醫院的病患規模看，預計今天會超過一千，那麼這些人將在一天之內傳染上萬名，我擔心，一周之後，整個漢州就會引爆，至少一成市民會被傳染，而漢州又是本省省會，而且時值春節假期，流動性大，不超過一個月，本省乃至有漢州旅行經歷的人都會成為傳染源。」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繼續！」
秦毅道：「屆時，我們會遇到防護耗材嚴重不足，物資供應不暢，藥品跟不上治療需求等大量的問題。沒有特效藥是最大的危機！」
「嗯，你的想法呢？」
「我認為，必須馬上組建一個封閉的臨時醫院，將病患集中起來，研製以國醫經方為底子的藥物，嘗試在暫時沒有特效藥的前提下開展治療工作。」
宋長峰眼睛一亮，緩緩點頭：「聽起來，小秦你已經有了想法，好，我說說我的一些粗淺的想法。」
宋長峰貴為工程院院士，卻沒有把秦毅當不經事的晚輩，他認真地介紹了當年他對抗非典的一些體會。
「你可能知道，非典，是無緣無故地出現，又無緣無故地消失了，我們之後一直在覆盤，有一個想法是，如果一種病毒是人類透過實驗室合成的試驗品，那麼其爆發時的毒性會很大，但同時也會因為這種病毒的不完備特點，導致它們的生命力不夠強，在毒性減弱之後，迅速地消亡了。」
秦毅聽到這裡，嘴張得很大，半晌都不敢出聲兒。
就算戴著口罩，宋長峰都看得出他的嘴巴的樣子。
「你不用奇怪，病毒不完全是自然的，也有一些居心叵測的機構在做那樣的傷天害理的事情。」
秦毅看到有人靠近，馬上不說話，等人走開了，忍不住問道：「老宋，您是懷疑——」
宋長峰伸手一擺，目光灼灼盯著他道：「不用去懷疑什麼，當務之急，是怎麼迎戰，小毅，你如果有方子，我馬上為你調配資源，你願意留在漢州牽頭這件事嗎？」
「這——可是我——」
「嗯，我理解，我理解，你是一個開發區的實際領導人，離開了你，接替你上級的人還沒有任命，千頭萬緒都需要你去做，這樣吧，我們先和金漢醫院院方見面，先看看控制局面的辦法，明天我馬上趕回都城，必須立即向李部長匯報這裡的情況！」
「現在，我們先去找張主任，他是本院的副院長兼呼吸科主任，他本人還是漢大醫學院呼吸領域的教授，博士生導師，我們走！」
他們卻沒有想到，此刻匆匆趕回張主任診室的助理，剛剛找了保安，保安已經在滿世界找所謂的一老一少，要將這兩個人驅離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