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杉林跟邱子銘打了個招呼,又與潘局等人握手道別,連看都沒看陳紹聰一眼,就在陳龍的護佑下匆匆離開。
邱子銘等人站在道邊,目送著這一批從申港趕來的大人物,如風一般到來,又如風一般消失,只看得他心情複雜。
陳紹聰已經聽秘書悄悄告知:剛才那個年輕的,就是雲鼎山的孫子云杉林。
得到這訊息,不覺大呼遺憾。
不過,他接觸到雲杉林的目光,那道寒光掃在自己臉上時,他已經感覺到來自對方的蔑視,不覺心中一寒。
他可不是兄弟李蒙生那種菜鳥,對官場生態還是挺有感覺,就剛才那一眼,他就知道對方已經知道自己和丁家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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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杉林的隨從抓了丁家安排的殺手,而丁家的殺手在自己這裡是天大的秘密。
連這個都能被他們抓住,還有什麼是雲家辦不到的?
他越想越沒底,到了半小時後坐在市委大會議室時,還是心神不定。
邱子銘表情嚴肅,先聽取了潘局的報告,後由姜執正匯總了現場情況,進行了總結,便說到了要害了。
「整件事,就是李萌生李副市長和池強池副局長兩位,在丁家飯莊宴請了三個人,而與他們發生衝突,最終導致占據了丁家飯莊後院貴賓區,引起與警方的對峙,李副市長為什麼要宴請這三個人?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池副局長為何會開槍擊傷了對方?此後池副局長調動警力包圍了丁家飯莊,這個重大行動是否經過請示上級?市警局黨委是否同意此次行動?我希望上述問題能在本次會議上一一得到澄清。」
老薑說的客氣,不過就是澄清,但這些問題提出來,在李副市長聽來,就是「圖窮匕見」的攻勢了。
他從來不買老薑的帳,但這一次卻不得不買帳了,因為老薑面臨著退居二線,現在是他最後行使權力,平時他可沒少得罪老薑,這一次犯在人家手裡,恐怕不能善了啊!
邱子銘看向了李蒙生。
語氣很重:「蒙生同志,事態很嚴重,據我了解,現在網路輿情已經用洶湧來形容了,說什麼本市出現了齒牆匪徒與警方對峙,警方出動兩三百人拿不下對方兩個人,傳言紛紛,還有人在留言裡說了,被綁架的那三個人當中有一個斷了兩條腿,還有兩個是特種兵,這是怎麼回事?」
池強沒有資格參加會議,邱子銘已經通知秘書去聯絡了。
邱子銘都點名了,李蒙生混不過去,偷偷看了陳紹聰一眼,道:「邱執正,事情是這樣的,那三個人,具體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正好在附近檢查文旅工作,而丁家飯莊恰好又是古街區最熱點餐飲單位,古街區當地社群的同志建議我對這家單位也考察一下,我並沒有任何接待任務,也沒有要求任何人接待我,今天我計劃要回食堂就餐的,關於這一點,我的秘書可以證明。」
這也正是陳紹聰希望的說法,李蒙生如果把事情含混過去,接下來他才有機會伺機反擊,否則今天的局面會極度被動。
就在昨晚上——
理察,也就是丁家的一個大馬仔,專門給他來了電話,敘話幾句後,就提到了一件事。
「丁老爺子想南方了,陳市長你也知道,丁少是個大孝子,爺爺的心愿,他最放在心上,派了兩個人專程過來考察,到時候關照一下。」
陳紹聰級別和丁家相比天差地別,可是他不笨,聽了幾句就大致明白了。
來人不是什麼考察人,而是丁少讓理察養著的殺手。
強鑫是怎麼死二弟?別人不知道,他陳紹聰可是心知肚明,當初就是他一手安排了人刪除了好些監控影片的內容,直接操作人就是池強。
既然上了賊船,難不成還有躲開之理?
理察也帶了一句,暗示丁家很有可能在不久後有全新的進步。
陳紹聰最要聽的就是這種資訊。
而哪個會想到,還有雲家干預了丁家做的事?
誰家實力更強,他實在不清楚,傳說中四大家族,趙、雲、丁、焦,他陳紹聰曾經見過丁少一次,也聽他們隨口說了形勢,趙家自然是位高權重,可是低調,他們的人基本上都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說國金,比如說駐西境聯絡處。
雲家厲害,軍界真正的實力派,可是他們插手不了其他,尤其是發展委和經貿這些。
正所謂外強中乾,指的就是雲家,再者,他們最有希望的孫兒雲杉林是個傻子。
雲家的後代大多數在航天系統。
而丁家是經貿當權派,焦家控制著發展委一脈,以及重要能源,比如油氣煤。
焦家最雄心勃勃的莫過於焦啟明瞭。
形勢上看,雲家應該鬥不過丁家!
不過,如果雲家非要在這件事上出頭,他們整不了丁家,整自己可是如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理察這個狗娘養的,把自己堂堂一個地級市的市長當什麼?
陳紹聰越想越憤怒,這些狗腿子,真是太猖狂了。
他突然笑了笑,道:「整個過程我已經聽明白了,子銘同志,我談談我的看法吧。」
邱子銘的確非常想看他如何表演,這是關乎佳通市未來誰說了算的關鍵一場對決。
他已經清楚了,方謙現在站在哪一方,那位即將離任的省長,到底是調動,還是卸職,甚至是給個閒置的崗位讓他混到年紀,已經無關緊要了,丁家想要插手臨東省,他們公然干預了組織部即將對傅崇聞的任命,這幾乎是圖窮匕見的做法。
陳紹聰如果鐵了心站丁家,只能說明一件事——丁家很有可能占上風。
如果是這樣,他倒要重新衡量未來與這位陳市長的相處模式了。
「我認為,這純屬是一場誤會,池強同志要接待客人,肯定是有指示,他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只能說明這位同志工作方式太過粗,違反了組織紀律,這一點我們要狠狠地批評,而無論是前來抓捕的人何等身份,我們都不能接受不經過組織的協調擅自抓人的行為,對於這一點,招呼都不打?把我們地方上工作的幹部當什麼?」
邱子銘心裡淡淡一笑,陳紹聰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