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離開了,孟旖珏返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問秦毅剛才白先生到底說了什麼,秦毅說白先生交代他最近要低調,可能又要升官了。
「你淨胡說,白先生怎麼會說這些?」
秦毅笑而不答。
等過了21:30,病區熄燈了,秦毅就讓孟旖珏先回家去。
孟旖珏不想走,但畢竟這幾天公司太忙了,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一則她在抓催收應收款,二則李大鵬通知她,上級希望雲智科技能支援申港南高新開發區的工作,儘快部署入駐事項,她也早有此意,甚至已經擬定好了分公司總經理人選。
她來到自己的車旁,竟看到有個男人迅速閃開,孟旖珏本來就有些疲倦,人的火氣大,立即大聲喝住:「站住,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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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聞聲止步,轉頭看過來,竟是個髒兮兮的老頭。
「你!你幹什麼?」
那老頭和尋常小偷不一樣,他非但沒有拔腿就跑,反而還站住了,轉身靜靜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居然還是那種很親切和藹的樣子。
孟旖珏放了一半的心,她看出這人並沒有害人的意思,上前一步問道:「你有事嗎?」
老頭正是守在附近的老劉頭,尊十二。
他內心已經掙扎了許久。
「若不是我搞錯了,我的女兒,和我要殺的人,正在搞物件!」
老劉頭並不確定秦毅就是他要殺的那個孩子,可是——
當他看到秦為民的出現,便悄悄跟著秦為民上樓,看到他進了秦毅的病房,心中瞭然。
這個人就是秦為軍的弟弟,那個山村醫生,那天他殺了秦為軍,卻還是沒等到孩子出來,便被白大勇追得走投無路,只能再度躲進山里。
他像個野獸,一直從橫斷山走,一路走到了岷山,又做了幾次血案,重新進了山,到了六盤山,出了關中,一路翻山越嶺,又一路作案。
他進了秦嶺山脈,一直到呂梁山,這才往北進了內蒙。
在那裡他呆了很多年,生生把一個凶神惡煞般的尊十二,變成了一個撿垃圾的老漢,他需要女人的時候,就會躲到無人知曉的地方,換上一身筆挺的時裝,去高檔的洗浴中心之類的場所,歡暢地尋樂,可是,他從不會找同一個女人玩,那些年,尊十二以為自己就此安頓下來了,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曾經和他做得高潮迭起的女技師,那女人對那一次念念不忘,竟然纏著他非要跟他走,無奈,他真的帶那個女人去開了個房間,那一次,尊十二有點迷茫了,他發現自己被這個女人的柔情打動了。
那女人提出要和他一起生活,如果他是個騙子,她甚至願意養他,只求尊十二不要嫌棄她是個失足女。
於是,過了幾天,在市郊的河裡,出現了一具女屍,就是那個失足女,而尊十二不得不重新踏上了逃亡之路,一直走到了極寒之地的關北黑土地。
穩定下來,他發現已經又過去了三年了,從白大勇追蹤他開始,尊十二已經逃亡了15年,他終於還是回去了西川一趟,卻找不到秦醫生他們的下落了。
他試圖去找當時的那個警察內線,發現那人已經做了大官,難以接近了,沒想到他竟然被白大勇發現了,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白大勇和他鬥了一場,尊十二傷了後背,而白大勇被他打斷了一根肋骨。
誰會想到,竟然在申港,那個他必須殺掉的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他已經錯過了好多次可以輕鬆除掉他的機會。
還有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在申港找到了自己的女兒。
現在,他的女兒就在面前,她長得那麼美,美得讓他心醉,看到自己的女兒出落成這樣,他簡直快要笑出聲兒來了。
「這位小姐,哦,對不住,不是,這位女——」
孟旖珏噗嗤一笑,又板起臉問:「別這麼計較,你就說你為什麼圍著我的車轉?」
尊十二卑微地回答:「對不住,我不是壞人,我認得這輛車,我的電動車和這輛車撞過,所以我認得。那一次那個大美女還給了我好多錢,我修車子花不了那麼多錢薩。」
孟旖珏突然想起有這麼回事:「哦,是你啊老師傅,你當時沒受傷吧?錢沒事,只要你人好好的車沒事,就好了,對了,我記得當時你說在經賢區那邊務工,現在怎麼會在這裡?」
老劉頭狗摟著背道:「那邊打黑社會,我當時在東海建工的工地上做活兒,那個公司被封門了,現在工地都停了,我們的工錢沒人給,工地也不能開,只能先到處看看有沒有地方可以幹活。」
孟旖珏不知為何,對這個老頭有些好感,本來她應該特別小心的,卻還是說:「我上回給過你名片,如果你沒有丟,有工作需要可以找我,我回頭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你的工作。」
孟旖珏想著,如果實在想幫這個老頭,自己公司還是很多機會的,再不濟,至少找個保潔工給他乾乾應該沒問題吧。
老劉頭沖著她鞠了個躬,轉身就走開了,孟旖珏看著他消失,這才準備開門,突然發現門把手上夾了個紙團,心下疑惑,她取下那個紙團卻沒有馬上丟掉,驅車離去。
等在地庫停穩了車,她展開那個紙團,赫然發現竟然是一份親子鑑定!
上面表明了,憑送檢人的毛髮和另外一個人的頭髮,檢測確定這兩個人是親子關係,而且是父親和子女的關係!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叫劉髮根的人是誰?另外那些頭髮又是誰的?」
「這紙團是誰夾在我車門上的?難不成是剛才那個老頭?如果是他,這——」
孟旖珏越想越慌,慌到她手開始發抖了。
她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進了電梯,回到自己的家中,她甚至都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黑暗中,直到秦毅給她發了個微信,她才醒過來。
好不容易才洗了個澡,讓自己安定下來,想來想去,她終於撥出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