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不想放過今天這個機會，他已經在心裡默念了兩遍，從這件事發生，一直到可能採取的行動，以及可能引發的動盪，對申港他們這批人的利弊，全都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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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衛東從他的表情看來，秦毅經歷了擔憂到自信，也好奇他到底能說出什麼名堂來。
「李中昊策劃了幾起重大行動，最犀利的就是破壞了國家高科技半導體大基金的下發，他們與部分現職官員合作，利用了官員之間的矛盾與利益分歧，做了精妙的部署。」
「我舉個例子，現在有一位大人物的子侄，他們有能力從上層爭取到大基金，下發到一個地區，而他們不會自己親自出面，而會委託一個中間人，這個中間人當然知道受到當地官員的敬畏，因為他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嗯，說得好，然後呢？」
秦毅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中間人的嘴臉大家都知道，他一旦到了地方上，就會鎖定一些官員結為聯盟，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其中自然少不了先分贓，那些官員一般來說都會是當地正在走紅的，恰恰又是不直接負責相關行業的，這樣一來，那些官員就會得到很大的助力，對本來負責相關行業的官員進行踩踏。」
「所以，一筆錢，可以引發連鎖反應，既滿足了部分官員獲得私利的欲求，又滿足了他們踩踏競爭對手的目的。」
「結果，大基金到了地方上，中間人又會提出自己想從中獲利，他們在境外有一些公司想做生意，可以向你提供尖端科技技術和產品，於是這筆錢又出去了，自然，出去的錢會很快消失，我呢，作為中間人，在某些背後勢力的配合下註冊了準備對他不利的官員的名義下的公司，到時候國內一旦有人追究，很顯然，馬上就能找到那些資訊，如此一來，那些獲利的官員就能安心，因為責任全都在他們的政治對手身上。」
「問題是，如此一來，在獲得巨大利益的前提下，這些官員發現自己的把柄完全拿捏在這些中間人手裡了，也就是拿捏在中間人背後的人手裡。他們除了在政治上緊緊跟在那些人身後，成為他們的人，別無他路可走。」
「回顧這一過程，我們不難發現，策劃人做得極其精妙，他們如此作為，非但不會被打擊，反而還能長期穩定地做下去，而國家發現龐大的資金非但沒有起到支援高科技產業發展的目的，甚至還不斷出現巨額資金流失，肥了個人損害了國家，上層也會責備那些相關責任人，而名義上的責任人徹底被打壓，背後的操控人很得勢，國家的高科技產業會陷入困頓，於是為了強行推進國家高科技行業的發展，資金只能無奈地流入國家自認為可以控制的領域，比如高家控制的企業，問題是，這些企業的活力相對較差，工作作風沒有那麼激進，甚至很官僚，高新技術的發展還有什麼前景？」
聽到這裡，蘇長林和史衛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蘇長林沉默了足足有兩分鐘，才啞聲道：「若一切都如你所料，這可是設計得不是一般的精妙，這是非常懂我們國家的官場生態的高人！」
史衛東卻顯得有些興奮，秦毅一眼就看出，他對這個計劃興趣很大，當然，是破壞這個計劃的興趣。
「好，秦毅，我已經想明白了，」
秦毅當然知道他的意思，蘇長林是告訴他：自己徹底聽懂了，也想通了。
「秦毅，若你來偵辦，這件事從何處著手？」蘇長林再也不提什麼焦啟明瞭，因為從秦毅的分析中，他已經聽明白了，真正的核心人物，是李中昊，整個計劃的策劃人，或者說李中昊和他背後的團隊，上線。
現在李中昊到底是在國內還是已經出境，蘇長林不清楚，李中昊到底是不是被高德懷的人帶走的，或者說根本不是什麼高德懷，而是高德懷打了個電話，讓史衛東不得不放人而已。
史衛東為什麼會放人，蘇長林也想明白了。
因為事情涉及面太複雜了，就算史衛東強行帶走李中昊，到時候也會給申港官場惹來極大的麻煩，會弄得他里外不是人，既辦不成李中昊，最後不得不放人，又竹籃打水一場空，自己也無法收場。
秦毅淡淡一笑：「憑蘇局和我史大哥的智慧，這種事情非常好辦，因為關鍵人物是中間人！」
蘇長林皺起眉頭，想了半天，還是問了句：「中間人到底是誰？」
「丁家有幾個親戚，他們有些孩子，一個叫何鵬飛，另一個叫霍連天，都是丁怡盛的表兄弟，丁怡盛，這位丁少，蘇局應該有耳聞吧。」
蘇長林恍然大悟，頻頻點頭，好像劉皇叔三顧茅廬問了諸葛亮，被諸葛亮點撥一番，茅塞頓開的感覺！
「史局，你看呢？」
蘇長林聽剛才秦毅的稱呼，就知道秦毅是什麼意思了，他在告訴蘇長林：這事情是一個巨大的事情，如果偵辦成功了，自然也是個巨大的功勞，他喊史衛東為史大哥，說明秦毅和史衛東的關係近乎於兄弟忘年交，而之所以會告訴蘇長林，無非就是看在史衛東的面上！
史衛東突然惡搞了一句：「秦毅，既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怎麼抓捕何鵬飛？」
蘇長林尷尬地笑道：「史局，我的衛東大哥，瞧你這話問的，如果這點事我們還辦不成，那我們索性提前退休算了！」
「蘇局自然手到擒來，就看雷小軍那手段，我也很佩服！」
蘇長林臉一紅，搖頭道：「其實他更受控於幾個公子哥，這種人很厲害，像他們這麼厲害的有一班人，我們安全總部十幾年來已經衰敗得不像話了，千瘡百孔啊！」
蘇長林這麼說，秦毅和史衛東反倒不好意思諷刺他了。
史衛東更加清楚，國家的情報工作，非但長期不受重視，甚至也跟著經濟一起開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