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賢區的常委會上，頭一次發生這樣的對峙！
而且，張凱自己都沒想到，他明明沒有想對抗陶毅，可是當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由於他的頂撞和戲耍，惹得陶毅發怒了！
李向東感覺自己和張凱還算兄弟，趕緊勸說道：「張局，好好和執正溝通，別這樣！」
張凱差點脫口而出：我到底哪樣了？
他到底還是低頭了，什麼叫官大一級壓死人？張凱自知一旦得罪了陶毅，他的下場會很不堪。
張凱，史衛東的得意手下，刑偵高手，他為人還算正直，對史衛東忠心耿耿，不但是當年史衛東副局長手中的利劍，還是最信得過的心腹愛將，史衛東上任申港市警局局長後，找了個機會提拔張凱，就算經賢區是申港經濟最弱的一個區，但是這個職位相當於外省的市局局長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不定，這也就是張凱畢生的最高職位了！
他只得咳嗽了一聲，脖子都漲紅了，他告訴在場：「的確有一個叫司徒志的人，曾經為了一場車禍在交警隊門口鬧事，陶執正，我想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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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毅手一擺：「現在的時間都是你的，我們大家都在聽你解釋。」停頓了一下，看了全場又問，「有哪一位對此不感興趣呢？如果不敢興趣，可以先退場了，這不是今天的議題。」
這時候還有誰敢提出先退場？
陶毅發威了。
他難得發威，但是誰都沒見過他發威，到底能發展到什麼程度，這些人也想見識一下，以後心裡也能有個數。
張凱遲疑了一下，道：「陶執正，的確有這樣一場車禍，這位名叫司徒志的人所說的，也與陶執正的內容一樣，但現場處理的警察到的時候，也的確是我們確認的那個肇事司機，名叫孔曉軍。他承認是楊天昊的鄰居，同村人，楊天昊喝醉了酒，他去幫開車，把楊天昊送到家，他打算開著車出去兜風，卻出了這樣的事。」
「我們接待司徒志的申訴後，嚴肅對待，但偏偏在那個路口的監控攝像頭突然壞了，大半天都沒拍到畫面，所以——」
他以為陶毅會介面，可是陶毅繼續聆聽，他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下面的同志們辦事莽撞，完全沒有體察人民群眾的悲喜，這是我作為警察局長的失職，我向陶執正檢討，可是我們現在也很難辦，沒有證據證明司徒志的主張，我也很想幫他，一家都被滅門了，實在太令人痛心了。」
沉默良久，陶毅問他說完了沒有，張凱說已經匯報完畢。
陶毅便問：「你確定，當時那個路口的攝像頭壞了？現在修好沒有？」
「報告執正，我們很快就組織完成了修復，這件事是孫國盛副局長主辦的，他向我匯報已經修復完畢。」
停頓了一下，又道：「那個司徒志也真是的，如果他當時拿出手機拍攝，按照他的主張，楊天昊當面說過那樣的狠話，他完全有時間拍下來啊？」
副執正孫錦江忍不住道：「張局啊，設身處地地想，如果一個人的所有家人都被突然撞傷了，他當時還能有心拍攝加害者？他心裡想的頭等大事，一定是怎麼搶救他的家人啊！我聽說，當時他妻子的臉由於被撞在牆上，臉都撞得認不出來了，老丈人——唉，我實在說不下去了，這時候如果一個人還能冷靜下來取證，那這個人也是個鐵石心腸的混帳！」
王敏敏終於忍不住抽泣了，偷看了在場的人一眼，趕緊低下頭擦眼淚。
陶毅搖搖頭：「這就是我們的司法機關！這本來是一個美好的家庭，一家五口，老夫妻身體健康，丈夫被老夫妻當兒子一樣對待，他一年的收入150萬以上，剛剛買了大房子，眼看著未來一片光明，卻遭遇這樣的飛來橫禍啊！在這個時候，我們人民政府還不能為他撐腰，我們怎麼對得起人民政府這四個字啊？」
張凱被這幾句話悶得屁都不敢放一個，哪裡還有話反駁或者解釋？
他只得硬著頭皮道：「陶執正請放心，我回去馬上重新組織調查，一定要把整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如符合事實，一定還司徒志一個公道！」
散會了，張凱坐在座位上遲遲沒有起身，孫錦江和岳峰頭一次沒有跟他打招呼，幾個人正聊著回頭誰請客吃飯，陶毅卻走過來輕聲道：「張凱，有空嗎？去我辦公室說說話？」
張凱有些吃不准，但上級吩咐豈有不去之理？
他馬上讓司機先下去等著，到了陶毅的辦公室，陶毅吩咐吳健關門出去，這才指著對面的椅子讓張凱坐下，開啟電腦翻出幾張照片。
「張局長，剛才會上有些話沒對大家說，現在我單獨跟你一個人說。」
他讓張凱看了幾張照片，竟然都是高畫質的攝像頭。
「我昨天讓人專門去事發街頭拆下了這幾個攝像頭，換上了別的，然後我還將資料庫里的資料調取出來，花了不少時間，這幾個拆下來的攝像頭，就是最初裝上去的，並沒有更換過，張局長，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凱是個傑出的刑偵人員，這話難道還聽不出來？
這是當面打臉！你告訴我當時的攝像頭壞了，我拆下來看了，就是最初裝上去的，登記的產品編號一模一樣。如果當時監控攝像頭壞了，影片丟失，那麼這些壞的攝像頭必須延續到昨天才對，這邊應該一直沒有資料！
「還有，你看這些！」
照片中，拍到了駕車人A的高畫質畫面，而在後面相隔兩公里多的那個路段，看到A駕駛了另外一輛車。
還有在別處找到駕駛這輛車的人卻變成了B，這哥B，就是警方查獲的肇事司機孔曉軍。
「張局長，你看到這些畫面，對照一下時間，你有什麼感悟嗎？」
張凱臉色鐵青，滿臉殺氣。
一個刑偵英雄，被上司這樣羞辱，全都是因為自己的手下在掩護肇事司機實施調包計！
他還沒表態，陶毅的臉已經掛了下來：「張局長，你的警察隊伍，到底能不能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