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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彎刀「哐當」落地,一道身影重重砸在雪地上。

  巴特爾掙扎而起,滿臉愕然,死死瞪著衝來的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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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圖,你……你他娘的做什麼?」

  他胸膛被巴圖箭矢貫穿,全身骨頭幾乎散架。

  陸川不敢猶豫,果斷趁機朝著側翼方向逃去。

  「抱歉了,巴特爾兄弟,」巴圖冷笑殺到,「這片草原,只能有一個主人,你,把握不住。」

  「我先送你下去,你的義父隨後就來。」

  「噗嗤」一刀。

  巴圖縱馬掠過,刀光起處,巴特爾的人頭滾落雪中。

  他看也不看,徑直朝陸川的方向殺去。

  巴特爾的心腹們顯然被這一幕嚇傻了,一時間竟忘了反抗。

  等他們回過神來,漫天的血狼騎箭雨已經覆蓋過來,慘叫聲撕裂天際。

  「殺!誰能殺了他,女人牛羊大大有賞!」

  血狼輕騎聞言如同打了雞血,瘋一般朝陸川放箭。

  「中原人,你殺了我血狼那麼多勇士,今天你必死無疑。」

  「別白費力氣了,早點結束痛苦吧。」

  陸川側目冷視。

  擒賊先擒王。

  弓弦猛響,箭矢如游龍入海,破開風雪,直奔巴圖面門。

  巴圖不傻。

  他早就聽說黑風邊城出了一個箭術妖孽,連自己的副首領扎哈兄弟都死在此人手上。

  箭矢尖嘯入耳的一瞬,他早有防備,身體猛地半掛馬背,只覺耳邊風聲擦過。

  他躲過去了。

  可身後一名血狼輕騎卻倒了血霉。

  箭鏃狠狠扎進胸膛,恐怖的力道將整個人貫穿,從馬背上翻飛出去,重重砸落雪地。

  不等他哀嚎掙扎,身後密集的馬蹄而過,頃刻將他踩成了肉泥。

  「好小子!」巴圖目光冷冽,半掛馬背的同時,已然張弓瞄準陸川。

  「咻!」

  箭矢反擊,橫跨雪原。

  他自認箭術不如這個小小的雜役兵卒,但百步之內射中一匹馬,並非難事。

  「噗嗤!」

  血花在黝黑戰馬的臀後炸開,箭矢幾乎沒入三分之一。

  戰馬吃痛,前蹄一軟,整具馬身向前撲倒。

  陸川臉色微變,借著慣性翻滾出去,憑藉前世古武的底子,落地瞬間再度發力,再度狂奔。

  「殺了他!」巴圖眼神狂熱,猛夾馬腹,持刀緊追。

  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

  更何況這副身子骨瘦嶙峋,空有架子。

  身後,灼熱的馬鼻息噴到他的後頸,濃烈殺意直逼脊背。

  「拼了!」

  陸川右腳猛地一擰,彎刀「錚」然出鞘,朝身後劈來的大刀迎去。

  這一刀來得並不兇猛,卻技巧十足。

  「鏘!」

  雙刀相撞,陸川虎口劇震。

  雖然千鈞一髮擋住了這一擊,可雙方力量懸殊太大。

  巴圖冷笑:「看來你除了會射箭,什麼都不是。」

  他陡然發力,順勢震飛陸川手中的彎刀,右腳從馬背上狠狠踹出,正中陸川胸膛。

  陸川經驗老到,本能雙臂交叉格擋,整個人卻仍被踹飛出去,在雪地上連滾數圈。

  雙臂一陣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一群血狼輕騎呼喝著圍攏上來,發出勝利者的嚎叫。

  已然沒有退路。

  「小子,你命倒是挺硬,竟然能接住我一刀,」巴圖高坐馬上,俯視冷笑。

  陸川側身而立,單手持弓。

  餘光掃向箭袋,心便沉到了谷底。

  落馬時,箭矢全部散落,如今箭袋空空如也。

  「安靜!」巴圖抬手打斷眾人,翻身下馬,拖著大刀一步步走向陸川。

  「別說不給你機會,現在跪下來求我,像狗一樣求我。」

  「說,中原人都是雜種,不如草原勇士,我便讓你死個痛快。」

  「我若是不求呢?」

  陸川餘光掃向散落一地的箭矢,沒人注意到,他的呼吸正漸漸變得極有規律。

  前世古武獨有的吐納之法,在體內催動氣血,雙腳暗暗蓄力,隨時準備搏命。

  「你若是不求,我就一刀一刀放干你的血,相信我,沒人能扛住那種酷刑。」

  陸川沉默。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見陸川眼中毫無畏懼,巴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去,變得陰沉可怖。

  一步踏出,手中大刀高高揚起,作勢要朝陸川手臂砍下。

  忽然,血狼騎軍後方,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巴圖臉色一僵,猛地回頭。

  遠處雪塵翻滾,為首一人,黑塔般的身軀破開風雪。

  正是跋都!

  而在他身後,三千塔木勇士如潮水般殺來。

  巴圖瞳孔驟縮:「不可能!他們怎麼會從這裡出現?不是還有一段路嗎?」

  他哪裡知道,塔娜不僅還活著,還將他埋伏於此的消息悉數告知。

  一路過來,塔木部落拔掉他安插在途中的眼線,悄無聲息摸到了這裡。

  「是你!」

  巴圖猛地回神,雙目血紅地瞪向陸川,「你在故意拖延時間,就是在等塔木部落摸過來,是不是?」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一瞬,陸川已經消失在原地。

  不遠處,在那散落箭矢的雪地上,傳來陸川冰冷的聲音:

  「你難道沒聽過,反派死於話多?」

  「巴圖,該下去陪巴特爾的,是你。」

  「不好!」巴圖腦袋一寸寸轉過去,循聲望去。

  陸川抓起地上箭矢,凌空扭身,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噗嗤!」

  烏光一閃,箭矢瞬間貫穿巴圖的咽喉,他整個人轟然倒地,砸起漫天雪塵。

  「死了!巴圖死了!」

  血狼輕騎這才反應過來。

  巴圖倒在雪地中大口吐血,眼睛死死盯著陸川,喉嚨里擠出最後幾個字:

  「殺……殺了他……」

  「殺啊!」

  遠處,塔木部落年輕勇士縱馬碾壓而至。

  巴圖一死,血狼輕騎軍心大亂,哪還敢留,紛紛調轉馬頭,狼狽四散。

  陸川卻有些愣神。

  他原以為殺了巴圖,這些人會為主子報仇。

  沒想到竟是一哄做鳥獸散去。

  這樣也行?

  「陸川!」

  薛弄玉遠遠看見陸川還活著,狂喜之下飛馳而來,不管不顧地翻身下馬,一下衝到他面前,緊緊將他抱住。

  「你沒事吧?」

  陸川表情古怪,低頭看著懷裡的薛弄玉,發現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怎麼不說話?」薛弄玉還沒察覺自己的失態,抬起頭,小臉凍得紅撲撲的,滿眼擔憂。

  「我倒是沒事,不過你……不會有事吧?」

  薛弄玉一頭霧水:「我沒事啊。」

  陸川向前一步。

  薛弄玉眼神閃躲,本能後退一步,雙臂擋在胸前:「你……你幹什麼?」

  「之前我就覺得你小子娘們唧唧的,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薛弄玉嬌軀一顫,抬腳就踹在陸川小腿上:「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喜歡你!我……我是純爺們!」

  「你最好是啊,」陸川指著她鼻尖,無比嚴肅,比剛剛陷入絕境都嚴肅。

  「我把後背交給你,不是給你機會『別』我的。」

  「你就是救了我女兒的陸川?」

  塔木部落的勇士們正追擊殘敵,跋都帶著塔娜走來。

  看到雪地上巴圖的屍體,一箭封喉,跋都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震驚。

  陸川不卑不亢:「黑風邊城,雜役兵卒,陸川。」

  「巴圖,是你殺的?」

  「是。」

  二人四目相對。

  陸川雖然救了他女兒,可如此恐怖的箭術,也著實讓跋都心驚。

  這樣的人,若將來成為大崇邊軍的高層,不知會有多少同族死在他手上。

  一股危險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塔娜忍不住生氣道:

  「阿塔,你做什麼?陸川是我的好朋友,是他們救了我,也救了塔木部落所有人!」

  「你幹嘛板著臉?」

  跋都那張剛還冷意十足的臉,瞬間堆滿討好的笑,彎下腰,雙手摁在塔娜小小的肩膀上,一副女兒奴的模樣。

  「嘿嘿,丫頭,阿塔就是問問,問問總沒錯吧?」

  「哼,你那是問問嗎?我看你都快把陸川吃了!」

  塔娜掙脫老父親的粗糙大手,上前一把挽住陸川的胳膊,挺起傲人的胸脯:

  「我告訴你,你不僅要好好感謝陸川,還要把他當作塔木部落最尊敬的朋友。」

  「否則……否則……」

  「否則怎樣?」跋都瞪眼。

  「否則我就做他的女人!」

  「啥?」跋都那張粗獷的大臉刷地變了顏色。

  一旁,薛弄玉嬌軀一顫,心頭第一次湧上一股奇怪的情緒。

  酸酸的,胸口空落落的。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看向陸川,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陸川,你……會娶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