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落青雲》劇組的風格與《解謎關》截然不同。
如果說《解謎關》是粗糲真實的刑偵文書，那《落青雲》便是仙氣繚繞的水墨畫卷。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連空氣中都彷佛瀰漫著淡淡的薰香。
白瓷無愧於頂流，更是人如其名。
顧紅到場時，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廣袖流仙裙吊威亞，裙擺從高處墜下，飄渺如雲。
「哎呀，替身呢？！」
剛一落地，那張謫仙般溫煦的臉被不耐煩所取代。
顧紅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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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英也有些傻眼，不禁咂了咂舌。
「白瓷是圈內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但是容貌和業務能力出眾，頂流這個位置一直坐的穩穩噹噹。」
方玉相比較就早有準備，在一旁緩聲解釋。
「業務能力出眾？」顧紅的目光落在白瓷因慍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又掃過她剛才落地時略顯踉蹌的腳步，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一個簡單的威亞落地，還需要替身？」
方玉抬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白瓷的團隊一向對她保護得極好，稍有難度或有風險的動作，都會找替身。」
「而且她很愛惜自己的身體樣貌，很多地方都單獨上了保險。剛才，她似乎是對服裝不太滿意，覺得裙擺影響了姿態。」
果然，就見白瓷正對著旁邊戰戰兢兢的服裝師發脾氣：「這料子怎麼回事？這麼重，勒得我喘不過氣！還有這裙擺，剛才差點絆倒我！」
服裝師手裡拿著熨燙板，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連聲道歉：「白姐，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最新一批的料子，我們想著垂墜感好……我馬上讓人給您換一件輕薄的！」
「換？現在換來得及嗎？下一場戲馬上就要開始了！」白瓷一把將裙擺甩開，語氣尖銳，「替身呢？讓她去換！」
她直接將最外面的一層薄紗外套脫掉丟到地上，還不忘記垂眸斜睨了服裝師一眼，「耽誤了拍攝進度，你負得起責任嗎？」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而替身也被催著小跑過來。
「白瓷老師，既然這樣，您先去休息。這場動作戲讓替身來，到時候需要出鏡，我們再喊您。」
導演臉上看不清楚神情，明顯也有一些頭疼。
白瓷冷哼一聲，甩手便坐到了旁邊自己的軟椅上。
「對了，時氏的那個合同談的怎麼樣了？」
剛坐下，她右腿搭在左腿上，喝著助理遞過來的吸管飲料。
助理微微屈身。
劇組周圍吵鬧，方便白瓷聽到自己的聲音。
「那邊並沒有立刻決定下來，說是要再看看。」
「再看看？！」
白瓷的聲音猛的拔高。
她可是現在唯一的當紅頂流，多少品牌方想和自己合作？
只是……她的私下戀情發展地急，很可能下一步就要準備步入婚姻，這一次專門挑了代言母嬰產品，也算是給粉絲一個預防針。
「那邊是這麼說的……」
助理咬了咬唇。
白瓷煩躁地將吸管重重戳進飲料杯，冰塊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看他們就是故意吊著！想談代言費吧？一個剛做出來的母嬰品牌，除了我，還有誰能撐得起他們的門面？」
她眼神輕蔑。
「白姐，您別生氣，」助理連忙安撫，「時氏畢竟是京城的大集團，行事謹慎些也正常。聽說還有好幾個當紅小花也在考慮中。」
白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當紅小花？我想要的代言，誰能跟我搶？我代言什麼東西，就是給什麼品牌升咖，我就不信有哪個不長眼的來跟我比。」
狂妄、傲慢，因為長紅而不可一世。
顧紅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眸子卻清漠冷冽。
一個連基本動作都要依賴替身，對工作人員頤指氣使的藝人，即便擁有再高的人氣和顏值，也絕非她們品牌的理想選擇。
「她不用考慮了。」顧紅收回目光，語氣淡漠，「走吧，直接去看狄清漾。」
聞言，狄琪琪抬起頭，眼睛發光。
這麼快嗎？！
她的心臟加速跳動起來，指尖也不禁收緊，整張臉紅撲撲的。
侯英在一旁看得清楚，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馬上去見你偶像了，開不開心？」
狄琪琪愣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頭：「開心！特別開心！」
那清漾姐看到她呢？也會很開心嗎？
方玉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見了偶像，可別光顧著激動，別忘了我們的任務。」
「嗯嗯！我知道的方玉姐！我一定客觀！」
狄琪琪重重點頭，刻意繃著一張臉，讓自己看起來更嚴肅。
這模樣讓三人忍俊不禁，悄無聲息的退出了《落青雲》的劇組。
「《破題》的劇組在隔壁西城，離得不遠，先買高鐵票吧。」
幾人結伴出來，一同坐上車。
「好，我馬上去購票。」
半小時後，高鐵準時出發。
同一時間，一架飛機落地南城。
……
西城。
不同於京城的繁華與南城影視基地的喧囂，這裡更像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老城。
趕往酒店的路上，甚至要踏上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
兩旁是斑駁的磚牆和錯落有致的老式民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舊書的墨香。
甚至走著走著，總以為隨便踏入一個屋子，可能看到民國時一身黑大褂的教書先生，拿著戒尺，不知道要敲誰的腦袋。
《破題》的劇組就設在一處廢棄的舊校舍里。
「《破題》的時間點是民國時期，講述的是聯大一位女學生在動盪年代從地主家庭毅然決然選擇成為一名堅定革命者的故事。」
狄琪琪依舊低著頭，卻在一旁充當百科全書，給幾人分享她的筆記。
這一路聽下來，顧紅一行人也抵達了舊校舍。
爬滿了青藤的鐵藝大門隱隱約約有幾個晃動的身影。
顧紅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