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叫住他。
「你知道多少?又究竟為什麼知道?」
回頭,申冰川和一雙清麗又警惕的眼睛對上。
很漂亮,哪怕是再普通不過的黑瞳,卻生地那樣星河璀璨,還帶著靜水深流的清冷漠然。
申冰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答反問:「你覺得,我知道多少?」
顧紅沉默。
她看不透申冰川,這個人總是像隔著一層薄霧,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如今,他透露出來的背景和底細少之又少,僅知的幾點還如同霧氣一樣瀰漫擴張,越發湧向一個看不到盡頭的密道。
「早年我一直在國外求學,這幾年回國才久居京城,外面那些事……又涉及到我的專業,了解一點也不奇怪吧。」
他回答地淡定坦然,哪怕迎著顧紅滿是審視的目光,依舊臉不紅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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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知道問不出什麼了,收回視線。
「我需要休息,你說的。」
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胸口轉了個身背對申冰川。
申冰川:「……」
「好。」
身後是漸遠的腳步聲。
顧紅親耳聽到咔嚓一聲清脆的關門動靜,這才緩緩將身子平躺。
「盧米諾……」
她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冰涼。
……
「你們不是去宋家調查了嗎?怎麼會倒進醫院了?」
侯英氣鼓鼓地扭頭詢問。
宋時野罕見的沉默安靜,和厲寒忱並排走著,是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
這一刻,兩人才依稀顯露出幾分同源血脈上的相似。
方玉嘆了口氣,拍了拍侯英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事情或許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其實可能也沒那麼複雜。」
厲寒忱抿唇出聲。
幾人循聲看去。
宋時野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厲寒忱偏頭,幽沉深邃的視線一掃而過,卻只餘留一片沉默。
「這件事我會查。」
「不止你。」
……
病房內,顧紅輾轉反側,卻怎麼也無法入睡。
翻來覆去,病房門卻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看來你還是沒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
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紅循聲望去,只見申冰河站在門口。
比看到申冰川更劇烈的危機感猛然出現!
他怎麼會來?!
她瞳孔乍縮,甚至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緊了床單。
申冰河相比較申冰川那種表面儒雅內心深沉的人,更多了幾分外放的邪氣與不羈,同樣也意味著陰晴不定和不可控制。
很危險。
顧紅只覺得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申冰河卻控制忽略了面前人的抗拒和緊繃,一隻手懶洋洋地勾著鬆散的衣領,緩步走過來。
「放心,我對你沒什麼興趣。」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鷹隼般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
這句話卻並沒有讓顧紅放鬆。
眼前這個——喜怒無常。
顧紅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有什麼事?」
申冰河嘴角的笑意不改,手背在腰後,緩緩走近,直到腳步定格在顧紅床頭。
「接觸盧米諾的感覺怎麼樣?」
他壓低聲音,笑得邪魅,卻叫人莫名心悸。
一股涼意猛地從顧紅的後背上竄。
她死死的盯著面前人的笑臉,還有那雙沒有一點笑意的漆黑雙眸,喉嚨也彷佛被什麼堵住了。
「你……」
「申冰川不會告訴你過去的事,我可說不準。」
他懶洋洋地聳聳肩,身子靠後,散漫地貼到牆壁上斜看向顧紅。
那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挑逗引誘的意思。
顧紅的眸子收緊,藏在瞳孔下面翻湧的情緒更加茫然了。
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要和他哥對著干?
她眯起眼眸,深邃一如湖水的眸子定格在申冰河的臉上,上下掃視,難免帶上了幾分打量的意味。
她很早就感覺到了申家兩兄弟之間隱隱約約的對抗,但兩人雖然偶有矛盾波瀾,大部分時候勁是往一處使的。
現在看來……
顧紅若有所思。
申冰河就那麼靜靜的看著,罕見有耐心的等著她的回應。
「鈴鈴——」
驀地,一道突兀的鈴聲,突如其來,莫名的急切和充滿催促。
顧紅哪怕還在沉思中,卻依舊被鈴聲將思緒拔回。
申冰河絲毫不顧忌地朝著那個方向偏了一眼。
「喲。」
他懶洋洋的輕笑了一聲。
顧紅擰眉,冷不丁瞪了他一眼,這才將手機接過,眼神示意他離開。
申冰河倒是罕見地配合,聳聳肩,還真抬腿離去。
當然,只是站定在病房外,將門輕輕合上。
病房的空間裡面沒有旁人,顧紅才心安理得的舒了一口氣,將手機反過來看向螢幕。
上面赫然寫著許博文的名字備註。
他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顧紅將手機解鎖一看,這才發現他已經一連發了一大串訊息。
顧紅來不及多瞧:「怎麼了?什麼情況?」
「顧紅!出事了!我爸!舅舅肯定是已經懷疑我爸了!」
那頭傳來他歇斯底里的呼喊,甚至還能聽到周遭呼嘯而過的車輛聲。
顧紅緊了緊眉心,心臟也不可控制地起伏起來:「具體怎麼回事?你先冷靜點。」
「我……我聽說你暈倒進醫院了,就求著方玉讓我聯絡一下我爸,但是幾個電話都打不通,最後一次打通,是舅舅接聽的!」
他氣喘吁吁地低吼,語氣里是呼之欲出的緊張和慌亂。
周遭的車流聲好像更吵鬧了。
顧紅猛地揪住重點:「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不說話了。
如果不是依舊嘈雜的環境音,顧紅甚至以為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說話。」
耐心幾近耗盡,語氣也隨之嚴肅地不行。
許博文被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摔進車流中。
「我……我……」
他顫顫巍巍地回復,結巴地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立刻把定位發給侯英,站在原地,不要自己輕舉妄動。」
顧紅冷聲命令,指尖收緊抓了抓被單,察覺到自己身體依舊虛弱,只能立馬聯絡侯英她們。
「現在立馬去找許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