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如果不是，兩人似乎處在一種微妙的敵對關係里，許博文只怕會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眼前的男人眼神越來越飄忽。
顧紅一陣無語。
還是旁邊的侯英眼疾手快，兩根手指彎曲，敲在他的腦門上將人打醒。
「喂！說話！」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聽我爸偶爾提起過，說靜園的主人深不可測，整個京城只有排在前面的世家豪門，能被認可的才能參加靜園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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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你說？」
侯英翻了個白眼。
「你不用跟我打岔，我問的是那個男人。」
顧紅一眼便看出了許博文視線飄忽之下所隱瞞的東西。
許博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囁嚅著：「哪個……哪個男人啊？」
他試圖裝傻，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
這樣的小動作太過明顯，就連旁邊一向大大咧咧的侯英都有些無語。
「許博文，認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顧紅微微垂眸，冷哼一聲。
許博文脖子一縮，愁眉苦臉的整張臉都皺巴在一起。
「我是幫我爹辦事的，具體什麼身份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大人物，似乎也和靜園有些關係……」
他咬著唇瓣嘀咕，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淹沒在喉嚨里。
顧紅放下捏著許博文脖子的指尖。
縈繞在鼻腔間的芬香緩緩散開，許博文甚至有些意猶未盡。
那副迷愣的樣子看得侯英氣不打一出來，直接又給了他一計「糖炒栗子」。
「嗷——」
他抱著腦袋慘叫一聲：「我都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了，還要打我幹什麼？！」
「看你不爽就打了唄，哪有那麼多事。」
侯英抱著胳膊冷哼。
許博文：「……」
原本緊張的氛圍之下，反而被這兩個活寶給攪和得輕鬆了幾分。
顧紅揉了揉眉心，示意侯英適可而止，目光重新落回許博文身上：「那你當時找他，是要合作什麼方面？」
許博文捂著被敲疼的額頭，臉上滿是委屈，卻也不敢再含糊：「我爸……他說那是個大人物，他拖了好多關係，好不容易牽線搭橋聯絡上的，還跟我說……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他肯定知道我的來意。」
聽著這些話，顧紅皺緊眉頭，眼中更加疑惑。
就好像打啞謎似的。
身份這麼神秘嗎？
顧紅扭過頭多看了幾眼許博文，試圖從他臉上的神情上捕捉幾分可能有所隱瞞的細微之處。
但是沒有。
他坦誠了。
「阿紅。」
方玉在他耳邊開口輕輕推了推顧紅的手臂提醒。
顧紅抬眸，這才注意到了方玉的視線都指向了站在一邊一動不動的原野。
原野不知何時已經從最初的驚懼不安中平復下來，此刻正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隨身攜帶的設計手稿夾。
從她開始審問許博文以來，原野便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
好像一陣清風，彷佛對這邊的爭執充耳不聞，又彷佛將一切都聽了進去。
那麼這些資訊……他有在留意嗎？
方玉心頭髮緊，看向顧紅的眼神有幾分提醒的意味。
他到底是個外人。
顧紅卻只是顫了顫眼睫，似乎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沒有半點擔憂。
她很放心？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那張名片上的「原」字，或許是冥冥中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原野先生，抱歉，讓你見笑了。」顧紅轉向原野，語氣恢復了平靜與客氣，「我讓人把他帶走，不會再有人打擾你了。」
原野回過神，正好對上面前女人的眼神。
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像是連風都吹不皺的鏡子湖面。
她就不提防自己嗎？
原野也奇怪。
「你們先出去，我讓他給我量身改禮服，等我改完，侯英也來挑一件。」
顧紅率先走了進去。
方玉看了看原野，又看了看顧紅的背影，最終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阿紅，有事隨時叫我們」，這才拉著仍在嘟囔的許博文離開了設計室。
侯英緊隨其後。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設計室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不知道是鳥還是烏鴉。
綺麗的窗戶設計遍布花紋，倒是多了幾分詭譎的意味。
原野深吸了一口氣，莫名間多了幾分壓力。
「顧董，請您站到這邊來。」
他拿起軟尺，語氣恢復了專業設計師的冷靜專業。
顧紅跟著走過去，站定在他身前，卻沒有按照他的要求轉身，那雙眼睛就像兩顆星芒，定定的望著他。
「厲寒忱讓你來的？」
原野的手一停，臉上的嚴肅也瞬間破功，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什麼都瞞不過您。」
顧紅這才微微扯動唇角，任由他去量取身體資料。
「你是原老的孫子？」
她伸出雙臂，原野的量取也十分有分寸，總是隔著幾寸肌膚的距離。
「沒想到您還記得爺爺。」
原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軟尺在顧紅身上靈活遊走，動作精準而迅速。
「爺爺年紀大了不便多走動，就留在了港城。我則代表著他的私人品牌在全國各地
拓展，這次能接到您的訂單，也是厲寒忱特意跟爺爺打過招呼的。」
軟尺在顧紅纖細的腰肢上繞了一圈，原野報出數字，筆尖在設計稿上迅速記錄著。
「厲總說您會參加靜園的宴會，到時候可能比較匆忙，準備不到合適的禮服，需要用得上我。」
原野一邊刷刷記錄的資料，一邊回答顧紅的問題。
聞言，顧紅心中微動。
沒想到厲寒忱竟然這麼篤定她會參加這一場宴會。
他甚至連她可能會遇到的麻煩，需要的幫助，都提前想到了。
這份不動聲色的周全，讓顧紅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暖意。
「他倒是……考慮得很周到。」
顧紅低聲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
原野停下手中的筆，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坦誠：「厲總對您，一直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