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小叔……還有情誼嗎？」
宋時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下巴抵在顧紅的發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
懷抱很緊，彷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顧紅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鼻腔間都是他身上特有的雪松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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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身體上的灼熱，顧紅這才有些恍惚的驚覺，宋時野已經是個男人了，不是她印象中那個痞里痞氣的少年。
她抿唇：「時野，你弄疼我了。」
聲音有些無奈。
宋時野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卻依舊緊緊抓著她的手臂，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安，有期待，還有一絲害怕。
「阿紅，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
他追問著，目光灼灼地盯著顧紅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答案。
顧紅避開他的視線，輕輕掙了掙手臂。
沒掙開。
面前人抓的很緊，卻又刻意的給她留了點縫隙。
手腕能看到一點點紅痕，就好像面前人執著的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時野，我和厲寒忱已經離婚了，我們之間，只剩下小兮。」
顧紅嘆了一口氣。
「那什麼都沒有了嗎？別的……什麼都沒有了嗎？」
宋時野微微彎下腰，一雙眼睛和顧紅平視。
他問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偏執。
「嗯。」
「騙人！」
顧紅剛輕聲應下，宋時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有些怒意地打斷。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追出去送他？為什麼要替他說話？為什麼要答應帶小兮去參加厲家的壽宴？」
一連串的問題砸向顧紅，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他執著的拉著顧紅的手腕，因為身子顫抖，連帶著顧紅的手腕也微微晃動。
「你根本就沒忘了他。」
宋時野咬著唇，臉色蒼白的嚇人。
顧紅抬眼，就能看到他被凌亂髮絲半覆蓋的雙眼，裡面有混亂的血絲，層層疊疊。
她心頭一緊，原本被宋時野這樣偏執糾纏的不耐，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我送他出去，是出於禮貌。替他說話，是不想爺爺奶奶把氣氛弄得太僵，畢竟他是小兮的爸爸。答應帶小兮去，是因為……那是他外婆的壽宴，小兮去見見曾外婆，也沒什麼不好。」
顧紅緩緩地輸出一口濁氣，條理清晰地解釋著，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可宋時野卻顯然不相信。
「禮貌？阿紅，你什麼時候對人這麼『禮貌』過？尤其是對厲寒忱！」
他上前一步，逼近顧紅。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對他，真的沒有一點點感覺了嗎？」
顧紅只好迎上他的目光。
宋時野的眼睛裡充血，紅血絲幾乎將整片白瞳都覆蓋，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她心中一軟，輕輕嘆了口氣：「時野，我和厲寒忱之間的事情很複雜，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照顧小兮，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
「我們自己的日子？」宋時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和我……」
他因為緊張，連帶著手也跟著一緊，雙眸瞪大，還有幾分驚訝恍惚。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紅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時野，你是個很好的人，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我現在……暫時還沒有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
宋時野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鬆開了抓著顧紅手臂的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朋友……是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滿是失落和苦澀。
顧紅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她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卻又覺得有些不妥，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時野，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時野沒有說話。
他向前一步，跨出了門。
就是這一步的距離，顧紅和宋時野被門框隔開，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
夜風迎面吹過來，顧紅心間抖了抖。
但是她什麼都沒說，沒有開口挽留，也沒有開口緩和氛圍。
宋時野的肩膀慢慢的垂落下去，最後只是深深地看了顧紅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顧紅有些看不懂。
然後，他轉身，失魂落魄地朝著外面自己停著的車子走去。
那道高大上的背影最終融進了黑夜之中。
車燈亮起，最後也沒了痕跡。
直到眼睜睜看著宋時野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顧紅無力地靠在門框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就做不出更好的選擇了。
「好了，我讓龐姐先送小兮回去休息了。」
直到後面有暖意傳來，侯英的掌心輕輕的落到了顧紅肩頭上。
顧紅咬著唇，又鬆開了。
就好像在這一刻，所有的力氣都被卸了下來。
「侯英……」
她轉身，伸出雙臂抱住了侯英。
侯英一愣，最後也反手擁住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
「好啦，他們在逼你，你心裡不要有太大的壓力，現狀就已經很好了。」
她努力揚起聲音，試圖讓周遭的氛圍更加愉悅輕快一些。
顧紅沒有應聲，只緊緊的抱著她。
侯英也清楚顧紅現在需要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兩個人在門口靜默。
「嗯？」
驀地，身後的大門被輕輕敲響。
指尖扣著玻璃的聲音，在夜裡十分清脆。
顧紅抬眸，正好對上了小姨的微笑。
「小姨……」
她趕忙站直身子，鬆開了抱著侯英的手，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時成珠提著包緩步踏入別墅，視線一直在顧紅的臉上停留。
「剛剛在來的路上，我看到兩輛車，是宋時野和厲寒忱的吧。」
她輕聲開口。
「嗯，他們剛走。」
顧紅有些尷尬的抹了抹臉。
「那你這樣子……怎麼，他們給你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