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顧紅站起身,侯英則抱著小兮也跟著起來,左右搖晃,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小寶寶的模樣。
「我來吧。」
「我抱小兮。」
幾乎同一時間,兩個人異口同聲,緊隨其後朝著侯英的方向伸出兩隻手。
侯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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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把小兮往自己懷裡緊了緊,看看左邊西裝革履、眼神專注的厲寒忱,又看看右邊休閒打扮、笑容不羈的宋時野,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個……徐嫂呢?小兮應該想要徐嫂照顧,對吧小兮?」
侯英試圖求助懷裡的小傢伙,用眼神瘋狂暗示。
小兮卻像是沒看懂侯英的窘迫,她看看厲寒忱,又看看宋時野,小嘴巴一咧,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虎牙:「爸爸抱,宋叔叔也抱!」
徐嫂聽到呼喊快步趕來,已經看到小兮在侯英懷裡,一隻小手拉著一個人手掌。
侯英就彷佛看到救星一般:「徐嫂!我和阿紅談點事,你先照顧一下小兮。」
將孩子一把塞進徐嫂懷裡,她趕忙拉著顧紅往外走去。
小孩軟嘟嘟的手臂觸感和奶香驟然離去,厲寒忱的眸子一黯,垂眸看著自己已經空了的掌心,緩緩地蜷縮起來,收回腰側。
宋時野挑挑眉,倒是什麼也沒說,將手插回口袋裡,懶洋洋地坐回了沙發上。
客廳里瞬間寂靜下來,只有小兮還在咯咯笑。
她的小腦袋在徐嫂肩頭蹭了蹭,好奇地望著顧紅和侯英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室外。
侯英反手關上門,臉上那副應付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她從剛才藏在身後的檔案里塞給顧紅:「這是又重新查到的所有有關許博文的資料,尤其是他最近幾次回國的詳細行程和接觸的人,事無巨細。」
「另外,他回國的日期提前了,我們查到他提前預定了城郊『魅影』會所的VIP包廂,時間就在明天晚上。」
「突然提前嗎?」
顧紅微微擰眉。
侯英搖了搖頭:「不,他最近在國外賭債纏身,這次回來,很可能是找他爸許昌要錢的。但許昌最近因為公司的事焦頭爛額,未必會輕易滿足他。」
「看來,顧氏的變動影響了不少人。」
顧紅微微勾唇,指尖落在門把手上,輕輕扣動,卻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氣派。
「明天晚上……準備好了嗎?」
「放心,人都安排好了。」侯英拍了拍胸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許昌對這個兒子保護極好,許博文以往回國也是拿到錢就去『魅影』里揮霍瀟灑,不怎麼在大眾視野里出現——反而對我們的行動有利。」
她抬眸,目光對上顧紅:「明天的話,我會親自出馬。」
「我和你一起。」
顧紅眸色漸深。
「啊?」
兩人對上眼,最終歸於沉寂。
「哐當——」
極其細微的一聲,兩人談完話,推門而入,客廳里比較安靜,厲寒忱身形挺直,坐的端正,宋時野則懶洋洋的軟著身子躺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斜斜的瞥過來,看到顧紅的瞬間,眸子都亮了。
「阿紅你終於來了,我都餓了。」
他站起身,朝著顧紅走過來,唇下的小虎牙格外明顯,莫名的帶著幾分朝氣和……痞氣。
厲寒忱也隨之起身,目光沉靜地落在顧紅身上,彷佛她才是這客廳里唯一的焦點。
「事情談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他的視線微微偏移,在侯英身上停頓了片刻,又蜻蜓點水一般收回。
顧紅能夠感受到面前人那一雙彷佛可以窺透一切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沒有以往的那種壓迫感,可自己卻似乎幾近透明。
她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搖頭:「沒什麼大事,處理的差不多了。」
厲寒忱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道:「若是有需要,隨時開口。」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好了,吃飯吧,龐姐應該都準備好了。」
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厲寒忱和宋時野一左一右坐在顧紅兩側,小兮則被徐嫂抱著坐在顧紅手邊的寶寶椅上。龐姐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顧紅特意要求的幾道家常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
只是因為厲寒忱和宋時野在場,不同於往日舒適溫馨的氛圍,總有幾分沉悶。
宋時野剛坐下就不停地給顧紅夾菜,直到給她碗裡堆成小山,這才有些依依不捨的收回筷子。
顧紅無奈地彎了彎眉眼,有些哭笑不得:「好了,你快吃吧,再多我就真吃不完了。」
宋時野卻只是一隻手懶洋洋的拖著腦袋,一雙眼睛定格在顧紅身上,那雙斜色的桃花眼裡面,盛滿了柔意和春水:「我不餓。」
「還有什麼想吃的嗎?夠不著喊我。」
「不餓,過來擠這一頓飯?」
厲寒忱抬眸,語氣平靜無波,卻精準地戳中了宋時野話語裡的漏洞。
宋時野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甚至還挑釁地看向厲寒忱:「小叔這話說的,什麼叫擠,我來阿紅家吃飯可是常有的事,時爺爺和時奶奶也很歡迎呢。」
厲寒忱有頃刻間的沉默,修長的五指捏著筷子,因為用勁而指尖微微泛白。
確實,相比較宋時野,時家二老對他的抗拒由來已久。
而他這次來……
「阿紅,今天家裡來了不少客人啊。」
驀地,身後傳來有節奏的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聞言,厲寒忱挺直如山的脊背有一瞬間的僵硬。
「爺爺?你不是和奶奶出去吃了嗎?」
顧紅回頭,有些意外。
只見時老爺子身著一身熨帖的中山裝,在管家的攙扶下,正緩步走過來。
老太太拄著拐杖,倒是腳下生風,敲得地面乓乓作響。
時老爺子順勢看向顧紅,眸子溫柔慈愛,可再偏移到桌上幾人時,目光又變得銳利如鷹,緩緩掃過其中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厲寒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