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紅應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
她揉了揉眉心，撲面而來新鮮的空氣，叫她心頭鬆懈了幾分。
時家別墅的大門敞開著，門口卻站著一道身影。
顧紅眯了一眯眼看去，宋時野抱著小兮正站在那兒等她。
她眼神一滯，嘴角微抽，甚至下意識從腦海中蹦出一個詞：「賢妻良母」。
不，應該叫賢夫。
「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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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緩步走過去。
小兮窩在宋時野懷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顧紅，還不等她走近，雙手已經朝外伸出，做出要抱抱的手勢。
顧紅的心當即軟化了。
「小兮乖，媽媽回來了。」
她放軟語氣，主動接過孩子。
小兮在她懷裡蹭了蹭，小腦袋擱在她的頸窩，發出滿足的喟嘆，軟軟糯糯地喊了聲：「媽媽。」
顧紅的心瞬間被填滿，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似乎都被這一聲「媽媽」撫平了不少。
宋時野看著她們母女親暱的模樣，眼底漾起笑意，那雙狹長魅惑的桃花眼裡面盛滿了一片暖。
「先進去？」
他緩聲開口。
顧紅點了點頭，一邊道：「你怎麼會來？」
「還不是你最近忙的腳不沾地，連回我訊息的功夫都沒有。」
男人輕哼一聲，帶著幾分委屈和撒嬌的意味。
此言一出，叫旁邊的侯英和蔣雲星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找條地縫先鑽進去躲起來。
畢竟他們在這兒就顯得像兩個電燈泡似的，太尷尬了。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紅也不禁扶額。
有的時候總要被宋時野這樣幼稚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
她抱著小兮，瞪了宋時野一眼：「別在孩子們面前沒個正形。」
「我哪有？」宋時野挑眉，語氣卻不自覺地放軟，「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看你最近累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他說著，伸手想去觸碰顧紅的臉頰，卻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先進屋再說。」
顧紅轉移話題，抱著小兮率先往裡走。
宋時野的掌心碰了個空，在空中停滯了片刻，又緩緩收回腰側。
侯英和蔣雲星如蒙大赦，連忙跟了上去，還不忘給宋時野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宋時野看著顧紅略顯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背影，眼底的那抹戲謔漸漸淡去。
他默默跟在後面，將那份不易察覺的失落掩藏在溫和的表情之下。
客廳里，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傍晚的微涼。
一進客廳，顧紅將小兮交給保姆便直接走向書房：「去書房，那裡安靜。」
幾人緊隨其後。
「咔噠——」
書房門關上，幾人都找著地方坐下。
顧紅這才看向宋時野，神色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冷靜：「說吧，你過來，不單單是為了看我吧？」
宋時野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膝上，姿態閒適：「阿紅，對我而言有什麼比你重要嗎？」
依舊沒個正形。
但是對上顧紅略顯嚴肅的神情，宋時野話頭一轉，眼神卻銳利了幾分：「『魅影』會所，你今天去了？」
顧紅和剛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的侯英、蔣雲星皆是一愣。
顧紅挑眉：「你訊息倒是靈通。」
「城南那塊地方，魚龍混雜，本就不是你該去的。」宋時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李成天的人最近在那邊活動頻繁，你冒然前去，太危險了。」
「我們有分寸。」顧紅淡淡道，隨即話鋒一轉，「你既然知道，是不是也查到了些什麼？」
宋時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魅影』會所，表面上是高階娛樂場所，暗地裡卻做著不少見不得光的交易。李成天確實是那裡的常客，他很多『生意』都是在那裡談成的。至於申家……」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申冰河最近似乎也和那裡有些牽扯，但具體是什麼，我還沒查清楚。」
顧紅心中一動：「這麼說，申冰河提到侯英在『魅影』，並非空穴來風？」
「申冰河提到侯英？」
宋時野皺了皺眉，疑惑的重複。
顧紅的指尖緩緩收緊，將在京大發生的事情簡單的陳述了一遍。
「申冰河這步棋，走得倒是耐人尋味。」
宋時野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陷入沉思。
他扭頭看向侯英，「侯英，你在裡面有沒有注意到其他特別的人？」
侯英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注意了交易的那兩個人，沒敢四處張望。不過，裡面的安保確實非常嚴密，感覺不像普通會所。」
宋時野的語氣肯定：「『魅影』會所的安保系統非常嚴密，不僅有明面上的保鏢，暗處還有不少眼線。侯英能全身而退，還拿到東西，已經算是僥倖。」
侯英不禁有些後怕：「幸虧我出來得及時，現在想想，當時在裡面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觀察我，還以為是錯覺。」
蔣雲星拿出膝上型電腦，連線上侯英帶回來的微型隨身碟：「顧紅姐，我們先看看這裡面的內容吧。」
聞言，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電腦螢幕上。
隨身碟里的照片拍得有些倉促，角度也不算太好，但依稀能辨認出其中一個人正是李成天的心腹——趙坤。
趙坤對面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只能看到側臉，身形微胖，穿著考究。兩人似乎在低聲交談，桌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這個人是誰？」蔣雲星指著照片上的陌生男子問道。
侯英搖搖頭：「不知道，我沒見過。但看趙坤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恭敬，不像是一般的生意夥伴。」
顧紅沒有說話，仔細放大照片，試圖看清男子的面部特徵，但由於拍攝距離和角度問題，始終無法清晰辨認。她轉而點開了那個Excel表格檔案。
表格里記錄著密密麻麻的轉帳資訊，收款方大多是一些陌生的公司名稱，帳戶資訊也都指向不同的銀行。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時間跨度大概在半年左右。
顧紅眉頭緊皺。
「這些公司，你有印象嗎？」
她扭頭看向侯英。
侯英抓了抓髮絲：「要不聯絡一下方玉吧？這塊地方是她在查。」
顧紅立刻點頭：「也是，方玉對這些公司的資訊掌握得更全面。雲星，你馬上聯絡方玉，讓她儘快查一下這些收款公司的背景，看看有沒有什麼關聯。」
「好。」
蔣雲星立刻拿起手機，找到方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蔣雲星將情況簡單說明，方玉在那頭應下，表示會立刻著手調查。
掛了電話，蔣雲星看向眾人：「方玉說她現在就查，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嗯。」顧紅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電腦螢幕上，「這些轉帳記錄看起來很零散，但數額加起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收款公司這麼多，很像是透過這些空殼公司轉移資產。」
宋時野一直沉默地看著螢幕，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書房內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蔣雲星的手機響了，是方玉打來的。
「方玉，怎麼樣？」蔣雲星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方玉的聲音若隱若現：「有幾家……好像和我之前調查的那些空殼公司有關聯，但不完全是。」
「李成天透過『魅影』會所，用這些空殼公司進行秘密交易，轉移資金？」蔣雲星推測道。
「很有可能。」顧紅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趙坤是李成天的心腹，他出現在那裡，代表的應該就是李成天。那麼，他對面的那個人，又會是誰？對方能讓李成天如此謹慎地派人交易，身份一定不簡單。」
原本，自己只是注意到了李成天的小動作，只希望他偷偷摸摸的做事，不要因此牽扯到時氏，卻沒想到……
隨著牽扯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顧紅難免有些頭疼。
她還有必要繼續查下去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顧紅強行壓了下去。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捲入了這場漩渦，現在退縮，不僅前功盡棄，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危險，恐怕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地蔓延。
她不能讓自己，更不能讓身邊的人置身於未知的威脅之中。
顧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李成天的動作越大，說明他背後隱藏的秘密越重要。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還太零碎，必須找到那個和趙坤交易的人，以及這些資金最終的流向。」
宋時野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決絕，心中微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自然而親暱：「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一個人冒險。」
顧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沒有躲開。
連日來的緊繃和壓力，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港灣。
她抬眸看向宋時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