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為我怎麼知道你去找過顧紅?」厲寒祁甩開他的手,「老太太回來心情就不好,我一猜就知道。寒忱,算了吧,放手吧,對大家都好。」
「放手?」
厲寒忱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充滿了血絲,「我放不了手……寒祁,我放不了手……」
失去她的日子,只要遠離她,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獄裡煎熬。
厲寒祁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有些不忍,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難受,但是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然後……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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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忱靠在床頭,眼神茫然。
以後?沒有顧紅,他的以後像枯死的浮木。
輕飄飄地在水上海上漂,沉也沉不下去。
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提醒著這個世界依舊在運轉。而厲寒忱的世界,卻彷佛已經停滯。
「哎,我不說你了。」
厲寒祁哪裡看不出來眼前人的偏執?
他也是白說,白勸。
厲寒祁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桌上的蘋果,用水果刀慢慢地削著,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垂落在垃圾桶里。
「你真是無可救藥了。」他搖了搖頭,「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過,別再用酒精折磨自己了。別讓我們厲家的被宋時野笑死了。」
他抽了抽嘴角。
也真是獵奇。
侄子和小叔搶嫂子來了。
提到宋時野,病房裡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厲寒忱抿唇,臉上似乎沒有什麼情緒變化,卻不經意間染上了一層冰霜。
他沒有反駁,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厲寒祁看著,手中是已經削好的蘋果,乾脆自己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看他這樣子,只怕也不吃了。
……
時氏。
總裁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初步執行方案都準備好了嗎?等會面結束沒什麼修改就要正式落實了。」
顧紅坐在最中央,指尖扣了扣桌面。
她抬眸,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座的幾位部門負責人。
此時,就連一向懶散的侯英都忙的焦頭爛額,有些沒了生氣。
蔣雲星倒是越挫越勇,精神地很。
「您看一下,我其實這兩天一直都有跟進方案。」
聞言,顧紅抬眸,明顯有些意外。
她們前陣子一直都在為蔣雲星原生家庭的事情奔波,她這個當事人竟然還在抽空處理工作?
顧紅接過檔案,快速翻閱起來。
越看,她眼中的讚賞之色越濃。
蔣雲星的方案不僅條理清晰,考慮周全,甚至在一些細節上還提出了頗有新意的見解,完全不像一個剛從紛擾中脫身的人能完成的。
「做得很好。」顧紅合上檔案,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肯定,「雲星,辛苦了。」
蔣雲星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不辛苦,顧董。」
「我還有些擔心時間太過匆忙,沒想到完成地很詳盡。等見完曲教授敲定好一切——侯英,我們聯絡的那幾位母嬰奶粉領域的生物技術專家有什麼回應嗎?」
侯英立馬坐直身子:「有的,一共有八位,其中兩位明言推拒,三位說暫時忙碌,如果要合作的話得等一段時間。另外剩下的三位約了明天下午洽談。」
「嗯。」
顧紅點了點頭,神情認真:「不考慮成本,先把公司愛才惜才的態度表現出來,給同行業同標準里更好的待遇。」
「行嘞。」
侯英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了位置上。
顧紅扭頭,又看上一邊的方玉,什麼都沒問。
方玉為人做事向然清醒嚴謹,或許和她法官身份出身有關,她很放心。
「對了,我們的行程對外都是保密的,細節的話,對公司母嬰事業部外的人也是保密的,李董最近好像很熱衷於打聽我們的訊息。」
方玉抬眸,緩聲開口。
聞言,蔣雲星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緊張的攥住了指尖。
雖然顧紅已經跟他保證過對自己的考核一定會成功,但是那個李董看起來真的不是什麼省事省心的。
顧紅側目看出了蔣雲星的猶豫躊躇。
「繼續保密。」
她指尖輕輕扣了扣桌面,發出清脆的響動,就好像在提醒蔣雲星拉回思緒。
「李董那邊,我會處理。」顧紅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專注於手頭的事,尤其是曲教授這邊,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顧董!」
眾人齊聲應道。
其中一直沉默著的王經理視線深了深,多看了一眼主桌上面容緊繃的女人。
她坐到如今的位置,大部分的細節工作都會交給手下的人處理,也是鮮少參與這樣具體的方案討論會了。
和這群年輕人待在一起,似乎就連自己身體都多了幾分活躍的力量。
會議結束後,顧紅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李董……
她眼神微冷。
這位公司的元老,一向自視甚高,對她這個空降的年輕董事本就心存不滿。
她拿起內線電話:「方玉,你進來一下。」
片刻後,方玉敲門而入。
「顧董。」
「李董最近除了打聽專案訊息,還有沒有其他動作?」
顧紅問道。
方玉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他似乎在暗中聯絡一些股東,具體目的不明,但恐怕與您有關。」
顧紅並不意外。
商場如戰場,尤其是在她推行改革,觸動了某些人利益的情況下,有人跳出來反對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知道了。」顧紅淡淡道,「你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匯報。」
「好的。」方玉應下,又補充道,「我還有繼續關注那家京城申冰私立醫院,他們似乎也在接觸侯英那邊的專家。」
「申冰川……」
顧紅皺起眉心,低聲呢喃著重複。
「不止。」
方玉咬了咬唇:「還包括那位『申冰河』。」
顧紅指尖頓住:「……申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