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雲星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波濤洶湧的湖面,瞬間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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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臉上的表情僵住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眼神複雜地看著門口的女兒,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蔣雲浩更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彷佛蔣雲星是什麼洪水猛獸。
蔣建國站在蔣雲星身後半步,看到屋內的情景,尤其是顧紅等人,還有桌上那份和周遭環境截然不符的紙,以及妻兒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剛才進門時的囂張氣焰頓時消減了大半,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惱怒。
「蔣雲星?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他的目光在蔣雲星和顧紅等人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不善。
蔣雲星沒有理會蔣建國,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掠過母親蒼白的臉,弟弟躲閃的眼神,最後定格在那油膩桌面上的那份刺眼的律師函。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似乎恢復了些許血色,眼神卻依舊平靜得不起波瀾,彷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來,是想親口告訴你們。」
蔣雲星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疏離的平靜。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李秀梅和蔣雲浩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顧紅姐說的,都是真的。從今天起,我蔣雲星,與蔣家,再無任何瓜葛。」
「你們生我養我一場的恩情,我十幾歲就開始打工,供弟弟讀書,為家裡還債,這麼多年,早就還清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大變,從一開始的略顯慌神到凶神惡煞的瞪著面前人。
蔣建國更是怒吼一聲:「蔣雲星!」
他猛地衝到蔣雲星身邊:「你這個不孝女!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們生你養你,你說斷就斷?你良心被狗吃了?」
蔣建國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蔣雲星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她臉上。
侯英氣的又想要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將人蹬遠幾步。
這一抬腳讓蔣建國猛的想起來在酒店的狼狽落魄,身子顫了顫,顫顫的收回了指尖。
蔣雲星微微側頭,避開了那污穢的言語,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良心?」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爸,你們在對我做那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良心二字?」
「我被周盤龍打得遍體鱗傷,哭著跑回家求助,你們是怎麼說的?你們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說我『丟人現眼』,讓我『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被周家趕出來,身無分文,走投無路,你們又是怎麼做的?你們嫌我是累贅,怕我拖累你們,把我拒之門外。」
「現在我稍微好一點了,你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要錢,要房,甚至不惜在網上造謠誹謗我……」
蔣雲星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蔣家人的心上。
她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平靜地陳述著那些被他們刻意遺忘的過往,可正是這份平靜,更讓人心頭髮寒。
「夠了!你給我閉嘴!」
李秀梅尖叫起來,她無法忍受蔣雲星將這些家醜一一揭開:「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你了!雲浩,你看看你姐!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蔣雲浩被母親一吼,又看看父親那要吃人的眼神,壯著膽子往前一步,色厲內荏地說:「姐,你怎麼能這麼對爸媽?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就忍心看著我們……」
「一家人?」
蔣雲星終於將目光轉向他,那眼神冰冷得讓蔣雲浩打了個寒顫,「現在不是了。」
「至於網上的那些事,還有這份律師函,」蔣雲星的目光落在律師函上,「都是你們應得的。是你們一次次的貪婪和無情,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雲星,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是你的親人啊!」李秀梅終於反應過來,哭喊道,「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來欺負我們?」
蔣建國的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一向懦弱可欺的女兒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蔣雲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這麼跟你老子說話!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脫離蔣家!」
他指著蔣雲星,怒不可遏地吼道。
「法律上,我早已成年,有獨立生活的權利。」蔣雲星迎著蔣建國憤怒的目光,毫不退縮,「血緣關係,我無法選擇,但情感上,你們早已把我推開。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顧紅適時地上前一步,站在蔣雲星身邊,給她無聲的支援:「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言盡於此。後續的法律程式,律師會跟你們聯絡。如果你們還想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後果自負。」
侯英和方玉也上前,一左一右護著蔣雲星。
無形的壓迫感,逼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
直到很輕的一聲響起,在寂靜的空氣中波動了兩下,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幾人下意識朝著蔣雲星看去。
「這是顧董幫我調查的一些東西,你們做的倒是比我想的還要絕。」
她在腰間的包中翻了翻,取出一份檔案,用紙巾輕輕擦拭桌面,這才放了上去。
「你們攛掇周盤龍借錢賭博,甚至出主意讓他從我身上壓榨……諸多種種,還是先去監獄裡面待上一段時間吧。」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若有似無的暗芒。
「我們走。」
蔣雲星輕輕說了一聲,不再看蔣家人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話語都好像落在了身後。
蔣家人還有些懵懂,猛的反應過來。
「蔣雲星!你給我站住!你要是敢走,就永遠別再回來!」
蔣建國在她身後氣急敗壞地咆哮。
「砰砰——」
破敗的木門被敲了敲。
「蔣建國,李秀梅是吧?有人舉報,你們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