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蔣雲星帶著一絲沙啞但明顯鎮定了許多的聲音:「顧董,我沒事,他們……」
那邊很安靜。
「走了?」
「嗯。」
蔣雲星貌似有些精疲力盡,也像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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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罵累了,也砸不動了,就罵罵咧咧地走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一直沒出聲,可能覺得再鬧下去也沒意思……但是,多半也沒結束,他們都挺難纏的。」
她咬了咬舌尖,欲言又止。
顧紅微微擰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話語中的猶豫和未盡之意。
「還有什麼?」
顧紅追問,語氣不容迴避。
蔣雲星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說:「他們……好像提到了我爸媽。說要去找他們……」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無措。 顧紅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這些人是不會輕易罷休的,還是要牽扯到她的父母。
「我……」蔣雲星的聲音更低了,「我爸媽那邊並不比那群人好對付。」
「我知道。」
顧紅當然清楚蔣雲星爸媽都是什麼德行。
她一旦勢起,他們就會像聞到鮮血的豺狼。
「讓他們去叫,正好一起處理了。」
蔣雲星愣了愣。
電話里,女人的聲音清冷卻低沉,帶著些許啞意,字間都是果決狠厲的颯氣。
「位置發過來。」
蔣雲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自己所在的詳細地址發了過去。
她知道,顧紅的到來,意味著這場糾纏不清的噩夢,或許真的到了該徹底結束的時候了。 「我們大概還有四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蔣雲星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街道上空空蕩蕩,剛才那些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緊閉的單元門和門上幾道淺淺的凹痕,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的喧囂與暴力。
她靠在窗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疲憊感。
但她不敢睡,也不能睡。
她在等,等著顧紅的到來,等著一個新的開始。
車內,氣氛有些凝重。
侯英看著顧紅緊繃的側臉,忍不住開口:「阿紅,你說蔣雲星她爸媽要是真來了,咱們怎麼應付啊?那可是她的親生父母,到時候要是撒潑打滾,道德綁架,怕是不好辦。」
顧紅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淡淡道:「不好辦也得辦。既然要從根源上解決,就不能有任何顧忌。」
她冷哼一聲,眸子在黑夜中閃爍,帶著些許晦澀的暗芒:「是親生父母又怎麼樣?如果他們真的為雲星著想,就不會在她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更不會在她稍有起色時就想來吸血。」
方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接口道:「阿紅說得對。對付這種人,越是退讓,他們越是得寸進尺。該強硬的時候,必須強硬。」 顧紅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這座城市對蔣雲星而言,充滿了傷痛的回憶,但從今天起,她要幫助蔣雲星在這裡,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尊嚴和未來。
她的眼睫微微打顫,目光流轉。
車子在無聲的長夜中滑行,就連一向保持清醒的方玉都有了些許倦意。
眨眼的恍惚功夫,誰都沒有注意到路上關著燈撞來的車輛。
「小心!」
眯著眼的侯英視線無意間掃過,倏地瞪大了眼。
她整個身子往前撲,眼疾手快,猛地抓住方玉的胳膊往旁邊一拽。
方玉瞬間回神,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迎面撞來的黑影,狠狠地撞在了路邊的防護欄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內的人東倒西歪,顧紅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一陣鈍痛襲來。
「咳咳……」 侯英捂著胸口,艱難地直起身,「怎麼回事?誰他媽開車不長眼!」
方玉臉色煞白,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顧紅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她推開車門,踉蹌了一下站穩。
視線看去,划過那輛撞了防護欄後並未停留,反而加速逃竄的黑色轎車的模糊尾燈。
「阿紅,你沒事吧?額頭流血了!」
侯英無意回頭,視線當即定格在顧紅額頭,急得驚呼一聲。
剛才那一下撞擊力道不小,她額角已經滲出了血絲。
但眼前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眼中只有那輛逃竄的黑色轎車。
「沒事。」
顧紅的聲音簡短冷靜:「看清楚車牌了嗎?」
方玉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搖頭:「太黑了,而且對方故意遮擋了牌照,看不太清。」
顧紅的眼神沉了沉。 「他們跑不遠,這條路上監控不少。」顧紅冷靜地分析道,「先報警,這件事讓他們去處理,我們先去蔣雲星那裡,不能讓她再出意外。」
剛才的驚魂一幕,讓原本就凝重的氣氛更加緊張。
方玉抿唇點頭,只是手剛到方向盤上,卻發現車子已經無法啟動了。
儀錶盤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引擎蓋下隱隱傳來一股焦糊味。
「砰——」
方玉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臉上滿是焦急:「剛才那一下撞擊,可能把發動機給撞壞了!」
侯英也急忙下車查看,繞到車頭,打開引擎蓋,一股濃煙夾雜著焦味撲面而來。
她皺著眉,仔細看了看,無奈地沖顧紅搖搖頭:「阿紅,發動機好像真出問題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顧紅額角的血還在慢慢滲出,她抬手抹了一下,看著指尖的猩紅,眼神愈發冰冷。
「先報警。」
她抬起指尖,站著血液的指心落到太陽穴上,聲音冷得幾乎能結成冰。
方玉和侯英相互對視一眼,眸子划過一抹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