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你辛苦了。」
不想寂靜的幾乎落針可聞的空氣里,下一刻出現的聲音竟然是厲寒忱的輕嘆。
顧紅微微怔愣,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
「我不在你們母女身邊,顧不上那些,所有的東西都得讓你一個人來注意。」
厲寒忱嗓音感慨,還加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顧紅靜靜看著,眸子裡面閃過一抹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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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別說顧紅,在場的另外幾人看著厲寒忱,就跟見了鬼似的,滿眼的詭異和意外。
「砰砰——」
驀地,病房門突然被敲響。
顧紅下一步趕過去開門,申醫生沖她點了點頭示意,隨後快步趕了過來。
「顧紅小姐,我來查看一下孩子的狀況。」
「您請。」 將人迎進來,顧紅的視線在他胸口的胸牌上停頓了片刻。
申冰川,確實是人如其名。
雖然偶爾看起來算溫和,但似乎像冰川那樣透著幾分冷意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申冰川一進來便嗅到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落到了厲寒忱身上。
男人的身形,氣場以及那張俊美無雙的臉實在是太過醒目。
他剛一跨進來,那一雙犀利幽沉的眼眸便靜靜的落在自己身上。
沒有什麼敵意,卻帶著警惕和審視。
可就是這張臉,讓他想到了床上躺著的小兮。
眼前這個就是孩子的父親,顧紅的丈夫吧。
他纖長濃密的眼睫微乎其微的抖動了一瞬,眸子划過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就好像在暗暗思量著什麼。
申冰川徑直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小兮的額頭。 現在已經退燒了。
他將這一消息轉述,眾人紛紛舒了口氣。
「真是謝謝您了!」
侯英的表情最是誇張,反倒叫大家一同從尷尬的氛圍中破出來。
「小問題,我的分內工作而已。」
申冰川輕輕笑了笑,臉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溫度。
侯英摸了摸唇瓣,卻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個同樣穿著白大褂卻痞里痞氣格外非主流的醫生。
她的嘴角抽了抽。
還真是人比人嚇死人。
「顧小姐,小兮應該不用過多久就會甦醒了,這時候不要餵她吃固體東西,只能暫時先喝點奶和水等液體,第一時間要通知我們。」
申冰川衝著顧紅點了點頭。
顧紅也一字一句細心記下,跟著申冰川所說回應著輕輕點頭。 男人的眼眸情不自禁的深了深,甚至自己都未曾注意到停留在面前人身上的時間太久。
久到另一道身影站出來,就這麼橫擋在他跟前。
厲寒忱的眸子陰鬱犀利,落下的來的瞬間也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幾分審視和警告的意味。
「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申冰川抿著唇淡笑著離開。
空氣里剛剛還旋轉上升出來的嚴肅氣息,頃刻間蕩然無存。
厲寒忱皺了皺眉,視線卻不可控制的在申冰川身上不禁停留。
剛剛那樣的目光,他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厲寒忱咬唇,胸口的危機感就好像一個不斷擴張旋轉的黑洞。
除非顧紅在身邊,否則根本就無法填滿。
他哪怕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可是依舊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將人藏起來。
厲寒忱抿唇,眸子深而陰鬱。 申冰川卻沒有停留,像一陣快步離去的風。
他皺了皺眉,眼底划過一抹不悅。
「嗚哇哇——」
驀地,小孩稚嫩清脆的響聲響起。
顧紅呼吸一緊,趕忙湊到床前。
小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眸子裡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委屈。
顧紅也顧不上旁邊有誰的存在,心疼的不能自已。
「小兮乖,媽媽在,都怪媽媽沒有好好照顧好寶寶。」
她咬著唇,只敢用手腹輕輕的碰碰小兮的臉蛋,但是她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什麼血色,像一塊一碰就碎的瓷器。
而站在一邊看著的厲寒忱靜靜的望著顧紅,目光掃到她微微凝起的眉頭,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隨之揪痛。
再看到搖籃里漸漸亮起眼睛的小兮,呼吸也隨之平緩了許多。
或許他這一生所期許的,就是自己所在意的兩個人能夠平安喜樂。 「媽咪……」
小兮委委屈屈的滴滴喊了一聲,又想像以往一樣伸出兩隻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揮著要抱抱,可因為實在沒什麼力氣,剛抬了一點點又掉了下去。
顧紅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趕忙上前輕輕的伸出手臂拍了拍她。
母女二人的互動實在溫情。
於知筠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中都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感慨。
「小兮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低聲開口說道。
侯英離得近,也意識到他是在和自己說,沒好氣的反駁:「我又沒瞎。」
「還不原諒我嗎?我知道是我的錯,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於知筠無奈,語氣卻依舊寵溺。
兩人雖然距離病房近,刻意靠在門口低語,可稍微離得近一點的方玉還是聽到了些許動靜。
她眉眼舒展,聽著兩人幾乎算得上是調笑的語氣,眸子裡不禁多了些許細碎的笑意。 「他們這事還要鬧多久?」
「侯英哪裡是事多,只是故意較真撒氣呢。」
方玉聽著身側周廣霖無奈的話語,專門低聲解釋。
「侯英和知筠在一起,可有夠他受的了……不過,也挺幸福的。」
周廣霖笑著打趣,看上兩人的眼神卻滿是祝福,餘光卻又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方玉身上。
「高庭和高淮舒呢?」
或許是注意到了周廣霖異樣的眼神,方玉難免有些尷尬,眼神躲閃,又忍不住開口詢問另外的人錯開話題。
「高氏聽說是有什麼大事要處理,高庭趕回去了,高淮舒則是因為老太太要求,也只能先行一步離開。」
方玉點了點頭:「那你呢?你怎麼不走?」
周廣霖眼中依舊帶著笑意,語氣卻刻意地顯露出幾分委屈:「你在趕我走嗎?可是……我已經特意調到京城這裡來任職——為了你。」
他壓低聲音,低沉沙啞的語氣中自帶蠱惑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