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嗓音溫和輕柔,像一陣徐徐吹過的風,靜悄悄地落在了人心頭。
慢一步趕過來的侯英都覺得自己的那顆心被撫平了。
顧紅的手輕輕落在小兮後背上拍打,但是一連好幾下,她終於發現了不對。
按理來說這幾下小兮應該醒了。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也已經過去小兮常睡覺的時候,她以前都會自然醒的。
「小兮?媽媽在呢,媽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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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顧紅的一顆心漸漸提了上來,她放軟語氣,輕輕的催促著小兮,那雙眼睛不知不覺間帶上了幾分緊張。
一連幾下依舊沒有反應,顧紅剛要停下,準備去叫家庭醫生來查看情況,小兮卻顫著睫毛睜開了眼睛。
顧紅終於鬆了一口氣,湊近溫聲道:「乖乖,媽媽今天帶你出去玩,怎麼睡這麼久呀?」
她從搖籃里抱出小兮,只是沒想到小兮的眼神還迷迷糊糊的,而剛被她抱到懷裡,眼神突然一昏,下一刻嘴巴張開,嗚呀嗚呀的吐出一大口奶。
顧紅瞪圓眼睛,心臟更是猛地跳動,趕忙輕輕的拍著小兮的背防止她繼續咳嗽嗆到。
侯英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趕忙先出去打個電話通知醫生和時家人。 眨眼功夫,一大幫子人趕了回來,就堵在房間門口。
「阿紅,小兮究竟是怎麼回事?趕緊的,我們備好車了,帶去醫院看看!」
顧紅也趕忙將小兮抱在懷裡,顧不上胸口的一些髒污,抱著人趕忙奔向醫院。
他們這塊是私人別墅區,距離最近的私人醫院還算路程短,很快就到了。
顧紅急的不行,幾乎是腳不沾地,小跑著將孩子送到急診室。
侯英只得在一旁焦急的轉著。
「我去給方玉打個電話,讓她也過來。」
她抓著手機,緊切的開口。
顧紅整個腦子裡面混沌一片。
她是第一次當媽媽,小兮更是她第一個孩子,一旦出了什麼事,她發現自己竟然無力至此。
顧紅痛苦的閉了閉眼睛,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助,故而連侯英說什麼話都沒有注意到。
侯英見他沒有回應,也清楚她此刻的心情,沒再說話,安靜地跑出醫院走廊,在較近的陽台上打電話。 「餵?怎麼了侯英,你還不來嗎?今天於知筠的咖啡館開業,可就等著你和顧紅到了。」
方玉的聲音輕鬆愉快,電話那頭還傳來一些周遭的嘈雜鞭炮聲。
「方玉,小兮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侯英揉了揉額頭。
此言一出,那頭語氣靜下來。
「你別著急,讓阿紅也別急,我馬上趕過來。」
女人的語氣從剛才的輕鬆變得嚴肅無比。
她緊迫的叮囑著,又趕忙掛斷了電話。
侯英抹了一把臉,胸口一陣起伏。
好端端的,小兮怎麼會出事?
侯英抱著腦袋仔細回憶,突然發覺小兮嗜睡也不是這兩天的事了,以往大概下午1點睡兩個小時就醒了,現在是常常要睡到兩三點。
他們也沒當回事,既然孩子想睡,便一般都讓她繼續睡。 難道其實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有些異常了嗎?
她有些痛苦和糾結。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的問題最大。
小兮還這么小,有點異常,自己也不知道多點心眼。
她伸出手砸了砸腦袋。
「女士?」
驀地,牆角處突然想起一道清冽淡漠的嗓音。
侯英被嚇了一跳,趕忙起身跳開,這才循著聲音看過去。
原來這處陽台角落一直蹲著一個人。
他看著侯英浮誇的動作,不禁挑了挑眉梢:「我長得很嚇人嗎?」
侯英又多看了他一眼。
長相其實並不算嚇人,而且還是俊朗邪魅那一掛的。只是他披著一身白大褂,嘴唇,耳朵上卻打了釘子,有一種體制內的嚴謹和惡劣性格的交織,明明是完全不會出現在一起的兩個事物,被他雜糅的分外適配。 「你……實習生吧。不對,實習生也不讓打釘子吧?」
她嘴角微抽。
那怪醫生聽到這話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不是,你這看不到嗎?」
他伸出手敲了敲自己胸口的掛牌。
亞克力的材質被敲起來硬硬的,發出比較沉的響聲。
侯英眯了眯眼睛,仔細瞧了一眼。
「什麼也沒寫啊,寫了個……副院長,哦,你是關係戶啊?」
她語氣輕描淡寫,再看向面前人,已經是多了一份鄙夷。
怪醫生:「……」
有的時候他真的想把某些人的頭擰下來,看看這種人腦袋裡面長的是什麼。
「你是來看精神科的吧?」 男人抽了抽面頰,當然很快,嘴角勾出一抹邪氣的笑容。
侯英哪裡不清楚他在罵自己。
「看來你家醫院精神科一般,不然怎麼會讓你跑出來了?」
她抱著胳膊回懟過去,面不改色。
本來小兮受傷就有夠煩的,這人還舔上臉來找不快。
奇怪醫生一輩子的順風順水都是被人捧著的存在,哪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人在自家的醫院和自己這麼說話!
他瞪了眼,一下跳起來:「你和我說,小兮是誰?我讓人把這位患者移出去。」
一聽這話,侯英立馬應激了。
她瞪圓眼睛叉著腰:「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當個副院長關係戶給你牛死了。要把病人移出去,你本事比天大,要是出什麼意外,你賠得起嗎?!」
她眼中冒火,一字一句,絲毫不把面前人放在眼裡。
這樣的反應先是嚇了男人一愣。
他這一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潑辣的女人。 但是她說什麼?他賠得起嗎?
奇怪醫生的臉也瞬間沉了下去:「你要知道這可是私人醫院。」
「私人醫院就可以不道德?置人命不顧?!」侯英更加惱怒,「那要這麼說的話,都不知道你們這個醫院幹了多少虧心事、缺德事!」
她步步逼近,每一個字眼都沉重有力的打在了奇怪醫生心頭。
他張了張嘴巴愣了愣,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東西,竟然沒有再說出反駁的話。
「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