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逼著顧紅閉了閉眼睛躲避。
等眯著眼睛適應好後,才緩緩的睜開。
面前從剛剛的毫無人煙突然出現了幾道人影。
顧紅這才確定剛剛扇自己那一巴掌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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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娜。
她就那樣怒氣沖沖的站在自己的對面,臉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
顧紅皺了皺眉,有些意外。
畢竟自己在和她分開之前,她還是完好無損的。
而其中一道身影讓她實在不容忽視。
顧紅的胸口起伏。
有些怔愣的抬頭對上了那人的視線。
男人勾起嘴角,面容平靜中帶著幾分狠烈。 「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
顧紅靜靜的看著眼前人,還有那一雙褪去所有溫情,只化為森冽綠光的眼睛。
「沒想到你還活著。」
顧紅也不卑不亢,反而冷冷勾著唇,嗤笑一聲。
到了現在,她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呢?」
顧紅喉頭滾動,用著剩餘的最後一絲力氣詢問宋時野分下落。
面前幾人卻陰惻惻的笑起來:「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倒是還有心關心別人。」
顧紅的眉頭緊了幾分,靜靜的看著眼前人,心頭更加的不安。
而緊接著,她的視線偏移落在了被他們幾人擋著的另一道小小身影上,甚至比羅娜還要小上幾分。
很熟悉的身影,像是在船上那個賣煙的小孩。 注意到顧紅的視線,為首男人拍了拍手,身邊幾人紛紛為那個小孩讓出路來。
他渾身裹著黑布,將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風。
隨著眾人的讓路,他也緩步走了出來,站定在顧紅的正前方。
顧紅心頭的緊張不斷蔓延,整個心臟更是不可控制的瘋狂跳動。
「你……」
她張了張有些乾澀的唇,可下一刻,面前那個孩子的披風和黑帽子倏地掉落在地上。
那張臉也露了出來。
滿是被燙傷的疤痕,猙獰醜陋。
可哪怕是這樣,憑著那有些破損的五官,顧紅瞬間認出了來人。
而這張臉也隨之與夢中的那一張重疊在一起。
「顧長宇?!」
她低低的驚呼出聲。 當初顧家幾人想偷渡出國,沒想到被警方提前攔下,但是顧長宇卻一直沒有行蹤。
幾乎同一時間,他們偷渡的那場輪船起了大火,所有人都以為他喪身在火海之中。
原來……沒死。
「我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你明明什麼都有了,卻還要阻止我幸福?」
顧長宇一步步走過來,語氣陰狠毒辣。
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孩模樣,但是那一舉一動卻讓人心頭髮虛發怵。
顧紅喉頭滾動,第一次正視這個邪惡的組織。
這都是些什麼人?
她屏住呼吸,眼眸中滿是震顫。
「我聽說,你把他們都送進監獄了。沒想到吧……」
顧長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手中變出了一把精細的小刀。
在頭頂的白熾燈光下,那柄小刀閃著白茫茫的寒光。 他的手腕轉動,刀柄上的冷光也隨之跳躍。
「司慕淵,在東南亞助紂為虐的日子好過嗎?」
顧紅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刀芒,突然高喝一聲。
為首的男人指尖頓住。
「聽到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還真不容易。」
他輕叫一聲,語氣中卻難免露出幾分悲涼之色。
顧紅面上不顯,心下卻冷嗤。
也不知道眼前這人現在又在裝什麼深情。
她抿唇,定定的看著他走近,將顧長宇的小刀打落在地。
顧長宇那張臉色猙獰起來,有些抗拒的想再撿起,可一看到男人側目的那張冷臉,當即偃旗息鼓,低著頭退到了身後。
「我沒有為任何人做事,我是為我自己——也可以是為你。」
司慕淵的手很涼,緩緩地撫上了顧紅的面頰,在她的臉上一寸一寸的挪動。 顧紅渾身泛涼,就好像有毒蛇在臉上爬。
她屏住呼吸,努力不讓臉上表現出來厭惡的神情。
「如果不是宋詩斐,你真的能在這裡立足嗎?」
她笑起來,笑靨如花,是在這片荒涼之地盛開的唯一一朵艷色。
司慕淵的指尖微停。
「顧紅,你太小看我的能力了。」
那雙暗綠色的蛇眸定定的望著顧紅,冷血無情。
好像下一刻便會吐出信子,將自己拆吃入腹。
顧紅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有螞蟻在爬,卻努力的壓制著。
「不過你說為了我,為了我,值得你這樣嗎?」
她放緩呼吸,嘴上依舊掛著淡漠的笑容。
「愛你的時候不至於。」 聽到這番話,顧紅在心下冷笑。
愛她?
他究竟什麼時候真正的愛過她?無非是執念和占有欲作祟。
「但是恨你的時候……太至於了。」
司慕淵的臉逼近:「這麼多年,我終於坐上了秦城的第二把交椅,只要再等等,秦城首付的位置都是我的。是你,你把我這麼多年處心積慮積累的事業全毀了。」
男人唇齒研磨,每個咬字都陰森恐怖。
顧紅靜靜的看著他,就好像在聽著他說,如果不是恨她,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這樣的感覺太過古怪,讓她渾身發涼。
顧紅深吸了一口氣:「好,既然都是我們之間的恨,那就不要牽扯別人進來了。」
「你在意他?」
司慕淵皺了皺眉。
他其實哪怕在東南亞,也一直關注著國內的情形。 他知道,眼前人並沒有和厲寒忱復婚,兩人甚至連同框記錄都少之又少。
「你愛上了他?」
司慕淵猛地逼近,面容上露出懷疑又警告的神色。
憑什麼?
這些日子他像老鼠一樣到處亂竄著找活路,她卻從秦城走到京城,愛上一個又一個的人?
他不甘心!
男人平穩的呼吸被凌亂和澎湃的情緒打斷。
不光是心臟,連帶著胸口也急劇起伏。
顧紅面容不改,挑了挑眉梢,語氣挑釁:「司慕淵,你承認吧,你就是個可憐蟲。在我手下苟延殘喘了這麼久,唯一讓你活下來的念頭,竟然是想報復我。」
她哈哈大笑。
雙瞳中,看著司慕淵的臉愈發扭曲變形。
下一刻,一隻手緊緊的箍住了她纖細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