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野眼睫微顫,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那個身影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低眉順眼,怎麼可能會是他的顧紅?
宋時野搖頭苦笑,但也明顯有一些釋然了。
或許他真的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了。
宋時野心頭髮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那裡溫軟,還留有一些和顧紅殘餘的記憶。
也好,也好,就算離開,帶著他和她的回憶而去吧。
只是他口口聲聲說著不是,眼神卻又情不自禁的扭頭,哪怕到了宿舍樓的1樓,馬上進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下意識的從窗口眺望,追著那一道身影。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
病房。
「我聽說厲寒忱來了。」
宋詩斐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玩著手機。 而手機上赫然就是厲寒忱發來的消息。
「滿意嗎?」
宋詩斐微微勾唇。
只知道厲寒忱來這裡鬧了一通,隨後老爺子大怒,甚至直接讓原本一直在外面等著的旁系全部都趕了出去。
「滿意,看來合作的機會很大。」
她漫不經心的敲著字,連面前的老爺子說話都沒怎麼聽見。
「我在和你說話,你聽不見嗎?」
老爺子氣的怒吼,又不斷的咳嗽。
宋詩斐這才緩緩的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面滿是徹骨的冷。
「嗯,聽見了怎麼了?」
她一隻手撐著腦袋,視線又重新輪迴到了手機上。
宋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架子,氣的整個胸口都在起伏。 「宋詩斐,我還沒死呢,宋家現在還沒到你手上,你就這麼目中無人!」
他低聲怒吼。
而這句話剛出,宋詩斐才終於將手機反轉,扣在了沙發麵上,扭頭看向宋老爺子。
「都是遲早的事。」
她緩緩啟唇。
那雙眼睛平和淡漠,完全不將宋老爺子放在眼上,和以往對著宋老爺子極盡諂媚和關照的人根本就是兩模兩樣。
他早就該知道這個女人狼子野心,死性不改!
「好了,老爺子就在這裡安心養傷吧,這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不出意外的話,你這輩子也只能留在這裡了。」
宋詩斐站起身,眼神平靜的望著面前怒目橫對的老頭,心口卻覺得無比的暢爽。
她不禁想到了這麼多年他們對她的忽視,對她的冷漠。
從各個方面考察,自己才是更適合成為繼承人的存在。
可就是因為宋時野是個男的嗎? 憑什麼又為什麼?
她不甘心。
所有忽視冷待他的人,她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宋詩斐的指尖緩緩收緊,臉上最後一天譏諷的笑意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片寒意。
「好了,您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等您真正到頭的那一天,我會親自過來給您的繼承書按下手印。」
她緩緩轉身,走的決絕無比。
老爺子氣的在床上直翻白眼。卻無能為力,直到病房門被關上,他才勾出一個陰鷙森然的笑。
他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可能就這樣被一個女人擺了一道?
他心下冷笑,可隨後卻也能感受到整個身體愈發乏力。
宋老爺子的臉變了變,緩緩地抬了抬指尖。
甚至連指腹的顏色都是蒼白的。
他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哪怕他努力地麻痹自己,卻也不得不承認,好像一切都開始流向了盡頭。
難道……一切就只能這樣了嗎?
宋老爺子覺得冷了,身子後縮,將整個人都擠進被子裡,整張臉蒼白著,還微微發抖。
……
回到宿舍,顧紅伸出指腹,緩緩地摸著那枚鑰匙,腦海中又出現了窗邊駐足的那張臉。
她抿唇,眸子裡暗芒微閃。
入夜。
天邊星簾滿天。
顧紅心間微頓,換上了一身黑色衣服。
鑽入夜裡,幾乎和其融為一體。
一道纖細的身影不斷在夜裡穿梭,刻意躲過頭頂的老舊監控攝像頭。
那些是顧紅中午去的那一趟里發現的。 都是比較上歲數的攝像頭,也比較低級,所以只能單單地盯著一個死角位置。
顧紅屏住呼吸,下一刻,徹底遁入黑夜。
「窸窸窣窣——」
這樣的聲音時而有之,宋時野沒當回事,翻了個身。
這裡太過潮濕,空氣里都泛著些許叫人噁心厭惡的霉味。
他經常睡不好,不過宋詩斐更想做的明顯是折磨他,倒是沒讓人安排自己做什麼粗活爛活。
但是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噁心地讓他反胃想吐。
宋時野閉了閉眼,將身子縮了縮。
被子也不暖和,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顧紅的那張臉。
她的笑,她的溫柔,竟然成了夜裡入睡的唯一慰藉。
至於她口中的冷言冷語,還有刻意別開眼和他拉開距離的疏遠,此刻都不苦了。
要是能再見到她,就算是厭惡他,罵他,打他,都好。 宋時野苦澀地勾唇。
「扣扣——」
驀地,鐵窗似乎被什麼敲了敲。
宋時野下意識以為是野貓在抓,皺了皺眉。
「扣扣——」
又是一聲。
他有些煩躁地站起身,剛想開口將其嚇走,可是卻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過身。
那不鏽鋼豎起的窗子那,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冒起來,髮絲凌亂。
漆黑的夜裡,那雙眼睛還泛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宋時野的腦子「轟」地一下,只覺得一瞬間炸開了。
顧紅就在那,剛剛在他腦中,現在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
怎麼會…… 他唇齒研磨,一顆心卻瘋狂跳動起來。
宋時野連帶著藏在被子裡的手都發起抖來,一雙眼睛更是震顫不已。
他咬著牙,下意識揉搓眼睛。
是幻覺嗎?
「你……」
顧紅壓低聲音:「過來。」
清冷,溫和,像天邊流淌下來的月光,照亮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宋時野屏住呼吸,耳畔處轟鳴作響。
下一刻,甚至他自己都不曾反應過來,身子卻已經衝上去,撲在了窗邊。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就那樣突然出現,將他整個世界都染上光彩。
「阿紅……」
他低聲呼喚,痛苦又幸福,雙眼甚至濕漉漉的。 「我來帶你出去。」
她說。
不是幻覺,原來是她……